夜，深了，干部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陆卫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叶兰花睡得很沉，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令人心疼的疲惫。
他看了看手表，时针悄无声息地指向了十二点。
他站起身，最终还是狠下心，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轻轻捞了起来。他才在她耳边，用低声唤道：“媳妇儿，醒醒，该去看看秦叔叔了。”
叶兰花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在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坐起身，陆卫国已经将她的外套和鞋子拿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托起她的脚，为她穿上。
“我自己来。”
“别动。”男人头也没抬，动作却很固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观察室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小战士。
看到他们，两名战士立刻立正敬礼，目不斜视。
这是梁泽宇事件后，钱院长特意安排的，但凡特护级别的病人，观察期间必须有双人岗哨，绝不允许再出任何纰漏。
观察室内，秦川静静地躺着，各项的数据平稳。
“体温37度2，正常。血压110/70，心率65，都很平稳。”她轻声边说边记录。
陆卫国不懂那些复杂的曲线和数字，他只看到自家媳妇儿紧绷的嘴角，在说完这句话后，稍稍松弛了下来。
他的心，也跟着松了一分。
检查完毕，回到病房，陆卫国又把叶兰花按回床上，盖好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叶兰花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她拉住他准备抽走的大手，声音软软的：“你也上床眯一会儿，到点了，我喊你。”
“不用。”陆卫国反手将她的小手裹进掌心，在她床边坐下，“媳妇儿，守着你，我永远不知道累。在边境执行任务，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常事，这点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期待。
“媳妇儿，等秦叔叔好了，我带你去玩。咱们去爬长城，去逛故宫，把这京都城里里外外玩个遍。”
“我还要……”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她的耳朵点燃，“把你带回咱们自个儿的院子，大门一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到时候，哥哥一定好好伺候你，把你这几天欠的，全都讨回来……”
那声音，又低又磁，像带着钩子，挠得人心尖发痒。
叶兰花刚刚升起的那点心疼和感动，一下子被这句荤话冲得烟消云散。
这狗男人！正经不过三秒！
她没好气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果然，硬得跟石头似的。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用这种不正经的方式，打消她让他去休息的念头，也冲淡这凝重压抑的气氛。
陆卫国看着她，无声地笑了。他俯身，隔着被子，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子。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种周而复始的循环中度过。
凌晨两点，检查。
凌晨四点，检查。
每一次，都是陆卫国准时将她唤醒，陪她去观察室，再将她送回床上睡下。
叶兰花的心，彻底安了。她知道，只要过了今晚，秦叔叔这条命，就算是从阎王手里彻底抢回来了。
而他，始终没合过眼。
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鱼肚白，再到染上第一缕晨曦的金光。
新的一天，来了。
而在那片无人能触及的意识深海里，秦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得仿佛过了一辈子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次九死一生的海外任务。
异国街头，人来人往，他穿着便服，在人群中追踪着目标。视线不经意间一扫，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她！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念了一辈子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