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不见底。
对陆卫国而言，这是他人生中最长，也最短的一夜。
怀里的女人已睡得很沉，烧退了些，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凉。
她整个人都缩在了他怀里，脸颊就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呼吸平稳，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和女人独有的甜腻，像最细小的羽毛，一下，又一下，搔刮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陆卫国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月光下那截细腻白皙的脖颈。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那两片薄薄的布料，她胸前的柔软是如何随着呼吸，紧密地贴合着他的胸。
这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血液在血管里叫嚣，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发出最原始的渴望。他只需要动一动，就能将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他不能，她病着，毫无防备地依赖着他。
他脑海里闪过她跳下河救人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闪过她被自己从水里捞上来时那苍白脆弱的小脸。
一股混杂着暴怒和怜惜的情绪，硬生生将那燎原的欲火压了下去。
她是他的，这四个字，像一道烙印，烫在他心尖上。既然是他的，就该由他来护着。
陆卫国缓缓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散后半夜的凉意。他闭着眼假寐，在黑暗中像一头守护着自己领地和珍宝的孤狼。
村里的狗吠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同一片夜空下，并非所有人都这般煎熬。
河岸边那一幕，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下溪村不少男人心中的干柴。
夜里，好几户人家的婆娘都被折腾得够呛。
刚开荤的刘大壮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叶兰花那湿衣贴身那妖娆的身段。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难受。他猛地从炕上坐起，套上衣服，摸黑出了门。
这火，不泄不行！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隔壁中溪村，在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压着嗓子敲了敲门。
“春妮姐，是我，开门！”
屋里，昏暗的煤油灯下，两个正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听到敲门声，床上的黄春妮，猛地推开的男人。
“快！躲起来！我去看下！”
她胡乱套上一件斜襟上衣，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去开了门。
门一开，看到是刘大壮，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大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刘大壮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她敞开的衣襟上。那若隐若现的丰腴，瞬间勾起了他所有的火。
他脑子里闪过叶兰花那张脸，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像野兽一样把黄春妮拦腰抱起，直接进了里屋，把人重重扔在床上！
这一回，显然比起第一次的狼狈，他这次显然“长进”了不少。
想起头一回，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花了不少时间，才让他这只生瓜蛋子真正开了荤。
而现在，他虽然动作依旧粗鲁、没轻没重。
黑暗中，刘大壮根本没注意到，床板的另一头，还有一个男人屏住呼吸，蜷缩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而此时，村东头的张铁柱家，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赵秀莲被背回来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冰冷的床上。房门“砰”的一声关死，原本在外面还装出一副担忧模样的张铁柱，进屋后瞬间换了一副狰狞扭曲的面孔。
“你怎么有胆子去死？啊？”张铁柱压着嗓子低吼，眼里闪烁着阴鸷的怒火。
他指着赵秀莲身上还没干透、紧贴着身子的湿衣服，咬牙切齿道：“你瞧瞧你这副样子！湿衣包着身子，你是诚心想让村里谁来稀罕你？想勾搭哪个野男人来救你？”
赵秀莲一动不动地躺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枕头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气。
“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成了杀人犯？怎么会活得像条躲在沟里的老鼠！”张铁柱越说越气，扬起手想打，却又生生忍住，转而咒骂起另一个名字。
“还有王老汉那个狗日的……他睡老子的女人，他把老子踩在脚底下！你既然那么能耐，怎么不干脆淹死在河里，省得留在这儿让老子丢人现眼！”
他对着赵秀莲发泄着所有的无能和屈辱。
可实际，他只敢对着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妻子横眉冷对，真要见了王老汉，他连腰杆都直不起来，只能像条哈巴狗一样缩着脖子溜走。
赵秀莲听着那些恶毒的咒骂，眼神空洞地盯着漆黑的房梁。
她没死成，可她的心早就随着那冰冷的河水沉进了最深处的淤泥里。对她而言，张铁柱的谩骂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她，不过是一具麻木的、尚有呼吸的躯壳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