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兰花跟我们一组,咱们这儿热闹!”妇女们笑着簇拥着叶兰花,顺势将她推到了离顾珩不远的位置。
这份善意的维护让叶兰花心里微暖。
她抬眼,正对上顾珩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热切和局促,根本藏不住。
抢收的田垄间,泥土的腥味混着汗水味。
刘婶一边挖着红薯,一边拿眼角余光扫着不远处的顾珩。
见顾珩虽正埋头苦干,但总是时不时往这边瞅上一眼,刘婶心里那根红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凑到叶兰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热络:“兰花,你瞧瞧顾知青,这小伙子是真不错。打从你刚才跟王家那娘俩对峙,他那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你。”
叶兰花手里的活没停,只当没听见:“婶子,干活呢,工分要紧。”
“你这丫头,婶子是心疼你!”
刘婶急了,手里的红薯一搁,“兰花,你还年轻,你迟早要走这一步。顾知青是城里来的,有文化,心肠又正,他要是能看上你,往后带你回了城,你哪还用在这泥地里刨食?”
在刘婶眼里,这是她能给叶兰花想到的最好出路。
叶兰花直起身,看着刘婶那双写满“为你好”的眼睛,心里微温,却也无奈。
“婶子,人贵有自知之明。”
“顾知青是天上的云,我是一个寡妇,离得近了,那是害人家。”
正说着,顾珩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水壶,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叶同志,累了吧?喝口水。”
周围的妇女们顿时起哄笑了起来,刘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给叶兰花使眼色。
顾珩眼里只有叶兰花,他急切地想表达自己的立场:“叶同志,刚才王家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相信你,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有本事的女同志。”
这份表白在此时的田间地头,显得既突兀又赤诚。
叶兰花看着顾珩那双充满书卷气的眼睛,没有伸手接水,而是客气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知青,谢谢你的信任。但这水,我不能喝。”
顾珩的笑容僵在脸上。
叶兰花语调平静,“我是个寡妇,你是前途无量的知青。在这村子里,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若是真为我好,往后还是离我远些,免得耽误了你的前程,也坏了我的清净。”
“我不怕!”顾珩急急上前一步。
“但我怕。”
叶兰花抬眼,眼神清冷如霜,“我好不容易才让村里人高看一眼,不想因为这点莫须有的闲话,再被拉去批斗。顾知青,请自重。”
那句“请自重”,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了顾珩满腔的热忱上。
刘婶在一旁瞧着,心里直叹气,这兰花丫头,心肠怎么就这么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