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陆卫国端着脚盆进了正屋。
叶兰花正坐在床沿,眉头蹙着,正沉浸在对军工厂的规划中,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思路。
“媳妇儿,先泡脚。”陆卫国蹲下身,不由分说地脱掉她的布鞋和袜子,将那双秀气的小脚按进了温热的水里。
“嘶……”叶兰花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想继续写,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按住了。
“怎么了?”叶兰花抬头看他。
“不准写了。”陆卫国抽走她手里的钢笔和本子,语气强硬,“方案重要,我媳妇儿的身体更重要。今天例假最多的一天,必须马上休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的小腿和脚踝。
叶兰花心里清楚,这担子不轻,但也明白过犹不及。更何况,明天还要去医院上班。
她没再坚持,任由男人伺候着泡完脚。
被窝里,叶兰花乖乖滚进了男人怀里。
“陆卫国,”她声音有点闷闷的,“我有点怕。”
“怕什么?”陆卫国将她抱紧。
“怕自己做不好。”
这不是矫情。沼气池、生产线、成本核算……这些东西在她前世的知识只是概念。要在这个年代落到实处,每一步都是挑战。
黑暗中,陆卫国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掷地有声:“媳妇儿,你只管往前走,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怀里的这个女人,是一束光,一束足以照亮一个时代的光。
而他,必须用命去护着这束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卫国就醒了。
他没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熬了小米粥,烙了几张葱油饼。
等叶兰花醒来时,男人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吃过早饭,陆卫国推出二八大杠,拍了拍后座:“媳妇儿,上车,送你去上班。”
一路迎着清晨的微风,到了师部医院门口。
叶兰花刚从后座跳下来,就见陆卫国麻利地支好自行车,长腿一迈,竟跟着她一起往医院大门里走。
“你干嘛去?”叶兰花不解地看着他。
“我今天休假,闲着也是闲着。”陆卫国面不改色地说道,“你上班,我……帮你打打下手。”
叶兰花:“……”
她信他个鬼,这狗男人!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光景。来外科看病的那些兵蛋子,怕是要缩回去了。
她也懒得戳穿他,由着他跟着自己,一起进了外科诊室。
曹济民看见陆卫国跟着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拍了拍陆卫国的肩膀:“陆副团今天这是来视察工作?”
“曹医生客气了。”陆卫国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往诊室角落的椅子上一坐,摆出了一副“我只是个背景板”的架势。
但他那一米九的大高个,配上那张冷硬的俊脸和锐利的眼神,往那一坐,整个诊室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果然,不出叶兰花所料。
“嫂子!我这手腕好像扭了!昨儿训练不小心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战士第一个冲进来,龇牙咧嘴地伸出手。
叶兰花搭手一摸,骨头没事,就是肌肉有点拉伤。
当她准备给他推拿,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跟探照灯似的扫了过来。
小战士打了个哆嗦,一抬头,对上角落里陆卫国那双狼一样的眼睛,腿都软了。
“嫂……嫂子,好像……好像又不怎么疼了。”小战士“嗖”地一下收回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再观察观察!”
说完,他逃也似的溜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