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诊室，叶兰花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正低头为一个脚踝扭伤的战士做复位。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战士疼得“嗷”一嗓子，原本钻心的疼痛竟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
“行了，回去用盐水热敷三天，一周内不能剧烈运动。”叶兰花声音清冷，一边开着单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谢谢嫂子！您真是神医！”小战士红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了。
临近中午，叶兰花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门帘一掀，一个熟悉的身影探了进来。
是陈晓兰。
她比之前气色好了些，但眉眼间那股化不开的郁气依旧缠绕着，清秀，却也脆弱。
“兰花……你忙吗？”她声音很轻，“我……能找你说说话吗？”
“不忙，晓兰姐，快坐。”叶兰花放下茶缸，起身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就是……心里头发闷。”
陈晓兰眼神有些茫然，“建军他……前段时间突然接到紧急任务，调去边境哨卡了，说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这院子里，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叶兰花心里跟明镜似的。
沈建军被调去边境最艰苦的哨卡“锻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自家那个醋坛子男人的手笔。
这男人，嘴上说着相信她，背地里却把所有可能拱自家白菜的猪，不动声色地全给赶到了千里之外。
真是……霸道得可爱。
“他也是为了工作，等任务结束就回来了。”叶兰花温声安慰着，伸手搭上了陈晓兰的手腕，“来，我给你把把脉。”
指尖下，脉象沉缓有力，比上次稳健了不少。
“快四个月了，胎像很稳，就是你思虑太重，有点气血两亏。”
她收回手，“我给你开个方子，平时吃点补气血的汤粥。多晒晒太阳，别总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
“嗯。”陈晓兰感激地点点头，看着诊室外还有病人在排队，她很识趣地站起身，“兰花，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送走陈晓兰，叶兰花刚准备叫下一个病人，诊室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就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冲了进来！
“医生！医生救命啊！”
她立刻站了起来。
被抱着的女人挺着高高的肚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下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妇产科主任孙慧珍闻声从隔壁妇产科诊室里不耐烦地走了出来，看到这血淋淋的场面，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吵什么吵！医院是讲纪律的地方，不是你们家菜市场！”她叉着腰，一脸的嫌恶，“王秀娟，不就是生个孩子，嚷嚷得跟杀猪似的！都生二胎了还这么没数，大惊小怪的！赶紧送产房去！我看就是见红了，快生了而已！”
赵铁牛六神无主，听见主任发话，抱着媳妇就要往产房跑。
“站住！”叶兰花一声冷喝。
她的脑子闪过无数画面：那三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柜，那一张张泛黄的病历……一个名字猛的从她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赵铁牛家的，王秀娟！
两年前，第一胎，本可顺产，但被要求剖腹产，主孙慧珍主刀！
一连串的信息碎片，在她脑中拼凑成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她一个快速上前，手指按住王秀娟的腹部，触手一片僵硬，根本不是正常产妇的宫缩！
“叶兰花！你疯了！”孙慧珍见她竟敢插手自己的病人，顿时炸了毛，“这里是妇产科，有妇产科的规矩！轮得到你一个外科的指手画脚？出了事你负责吗？！”
“我负责！”叶兰花的话，直冲孙慧珍而去：，“孙主任，我问你，这个产妇，是不是两年前在你手上做的剖腹产？！”
孙慧珍被她问得一愣，她只记得这个人叫王秀娟，哪里记得清几年前的细节。
“是又怎么样？”她梗着脖子嘴硬，“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怎么样？”叶兰花的声音拔高，“时隔才两年！她的子宫疤痕根本没愈合好！你觉得她现在的子宫壁，能承受得住正常分娩的宫缩压力吗？！”
“她这不是临产见红，这是子宫破裂！大出血！”
“再晚五分钟，就是一尸两命！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