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拔步床的棉纱帐内，一室旖旎。
陆卫国看着怀里被折腾得双颊绯红、眼角噙泪的媳妇儿，心里的那股躁火总算被压下去几分。
他的指腹，轻轻蹭着她光溜溜的后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媳妇儿，今晚上先放过你。明儿个还要去总院，得养足精神。”
叶兰花：“……”
在这没完没了快两个钟头的折腾之后，这狗男人管这叫“放过她”？
她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只从喉咙里哼唧了一声，算是搭理他了。
跟这头精力旺盛的野狼，是永远也扯不清道理的。
尤其……是今天晚上。
陆卫国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静谧的夜里，带着胸膛的震动，传到她耳朵里，麻酥酥的。
他没再追问，而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
“没关系，媳妇儿。”
“不管哪张脸，都是你男人。”
“一个，是你熟悉的陆卫国。”
“另一个，是你亲手打造出来的陆卫国。”
他抬起头，用那张大胡子脸，故意在她滑溜溜的脸蛋上蹭了蹭，坏笑着说：“两个，都是来疼你的。”
这……这狗男人荤话，真是越来越没边儿了！
纱帐如波浪般起伏，将一室春光，都拢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灯市口胡同里便隐隐传来了清脆的鸽哨声和早起泼水的声音。
陆卫国醒了，他侧过身，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媳妇儿。昨夜折腾得狠了，她眼下带着一抹淡淡的青色，红润的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男人心里一软，又有些自责，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才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院子里，他打起了军体拳。
打完拳，陆卫国出了一身汗。他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便提着个大搪瓷缸子准备出门。他早就听说过京都的豆汁儿大名鼎鼎，既然来了，总得让媳妇儿尝尝鲜。他打算去胡同口外的国营饭店买点早点，顺便捎点油条和肉包子。
刚走出胡同口，迎面就瞧见一个穿着练功服、正在树底下慢吞吞打太极的大爷。大爷一记“单鞭”定住，掀起眼皮瞧了陆卫国一眼，顿时乐了：“咦，小伙子，面生啊，外地回来的？”
陆卫国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那扎人的一脸络腮胡，粗声粗气地回了句：“西北回来的。”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那如铁塔般魁梧的身子，恍然大悟地咂咂嘴：“难怪瞧着这么糙，个头还这么大，西北风沙养人呐。”
陆卫国：“……”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提着搪瓷缸子默默走远了。
等他拎着油条、肉包子，用搪瓷缸子装着满满一缸热乎乎的豆汁儿回到小院时，叶兰花刚醒。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她伸了个懒腰，腰肢酸软得厉害。那个狗男人，嘴上说着“哪张脸更厉害”，实际行动却证明了，不管哪张脸，他都厉害得要命！
“去哪儿了这是？”她的声音还带着慵懒。
“买早点。”陆卫国把东西摆在桌上。
等叶兰花洗漱完，他才献宝似的把搪瓷缸子递过去，“听说这是京都特色，豆汁，媳妇儿，快趁热尝尝。”
叶兰花看着那碗灰绿色的液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在后世也只听过这豆汁儿的大名，却从没机会亲口尝尝。网上对这玩意儿的评价两极分化得厉害，听说有的人爱它爱得如痴如狂，一天不喝就浑身难受；有的人却对它极度排斥，闻一下都觉得是生化武器。
她带着怀疑，和陆卫国凑在一起，各喝了一大口。
“噗——”
“咳咳……”
下一秒，两声异口同声的喷水声在院子里响起。叶兰花被那股子怪异的味道冲得直皱眉，连陆卫国这个粗汉子也忍不住黑了脸，两人忙不迭地把嘴里的豆汁儿全吐了，大眼瞪小眼。
“这味道……咱们吃不惯。”叶兰花吐了吐舌头，赶紧回屋倒了杯清水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