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季的同志动作麻利，不大工夫，桌子中间架一个大圆铁炙子，底下是烧得通红的果木炭。
陆卫国点了店里最出名的烤羊肉，又要了两张外酥里软的芝麻烧饼，和一碗给叶兰花润口的白米稀粥。
切得薄匀的羊肉片一铺上炙子，便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丰沛的油脂被高温逼出，浓郁的肉香混着炭火的暖意，霎时在两人周围弥漫开来。
叶兰花看着周围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的食客，又瞅了瞅对面正襟危坐、却满眼都是她的高大男人，只觉得这喧嚣的尘世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与温暖。
“媳妇儿，我来。”陆卫国没让她动手，自己拿着长筷，熟练地翻动着肉片，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夹进她面前的蘸料小碟里。
叶兰花夹起一片，羊肉鲜嫩，毫无膻味，配上酱料和清爽的生菜，满口生香。
两人一边动手翻烤，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窗外，什刹海的春水荡漾，岸边的柳树抽出新枝，嫩绿的柳丝随风轻摆。屋里炭火暖人，一餐饭吃得闲适又安稳。
吃完饭，陆卫国将剩下的半盘烧饼打包，又要了两瓶橘子味汽水。他将自行车寄放在饭庄，交了两分钱看管费，然后拉了拉叶兰花的手，径直走向了湖边的租船点。
“媳妇儿，走，哥哥带你划船去。”
四月的什刹海，划船的人并不多。大多是些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在船上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交了押金和租金，他领着叶兰花到了一条刷着绿漆的小木船前。
“媳妇儿，我先上。”他长腿一迈，轻松跳上船，然后转过身，稳住船身，朝她伸出大手。
叶兰花将手搭上去，被他小心翼翼地扶上了船。
她坐稳后，看着男人解开缆绳，拿起船桨，有些好奇地问：“你会划？”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除了在部队里练就的一身杀敌本领，似乎跟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完全不沾边。
陆卫国没立刻回话，只用船桨轻轻一点岸边，小船便悠悠地荡了出去。
直到小船划离岸边一段距离，水面变得开阔，他才抬起头，那双黑眸，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哥哥还有很多不会的，但哥哥会学。”
这话，意有所指。
让叶兰花心里微微一动。她想起了昨天他在X光室外那副紧张又无措的模样，心里一暖。这个男人，正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想要走进她的世界。
可下一秒，这男人又原形毕露了。
他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语气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不过，还有一件事，哥哥这辈子都学不会。”
叶兰花被勾起了好奇心：“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男人将船桨划得不紧不慢，那张贴着络腮胡的脸，配上那双灼热的眸子，有种说不出的野性魅力。
“哥哥不会生孩子，”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只会让你帮我生。”
“而且，”他顿了顿，舌尖顶了顶腮帮，那副流氓样又出来了，“哥哥就稀罕跟你……干那生孩子的过程。”
“陆卫国！”
叶兰花脸颊一热，这个狗男人，真是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在船上，她肯定要扑过去拧他腰间的软肉。
可被他这么一打岔，之前在医院里积攒的那些压力和紧绷，竟真的消散了大半。她看着男人一本正经耍流氓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划船的动作愈发有力。然后又继续厚着脸皮补充：“媳妇儿，你的例假是不是快来了？我这不是……精打细算嘛。”
叶兰花彻底没话说了。
这男人的脑子里，怕是装了个专门算她日子的账本。
湖面上的风很柔，吹得人懒洋洋的。三三两两的游船渐渐远去，陆卫国将船划到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面。
高大的芦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他们的小船与外界隔绝开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陆卫国放下船桨，任由小船在水面轻轻晃荡。
他站起身，朝叶兰花走过来。
“你干嘛？”叶兰花看着他逼近的高大身影，心里莫名一跳。
“媳妇儿，过来。”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打横抱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