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人离开，院门一关，陆卫国就把叶兰花抱回了东厢房。
男人也看出了她的疲惫，没再闹腾，只是将人圈进怀里。
“媳妇儿，睡吧。”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叶兰花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叶兰花是被院子外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厨房里飘来淡淡的米粥香。
陆卫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和两个白煮蛋，“媳妇儿，醒了？小张在外面等着了，爷爷说他随后就到。”
两人快速吃完早饭，再次坐上了前往军区总院的吉普车。
依旧是那间干部特护病房。
林秘书不在，刘向东看到他们俩，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连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下巴抬得老高。
“你们怎么又来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嫌恶，几乎不加掩饰，“昨天不是看过了吗？没本事就别来这儿逞能，这不是浪费我们医护人员的宝贵时间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叶兰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
“小同志，我跟你说，我们这儿是军区总院，不是你们下面那些卫生所。治病救人，靠的是科学，是数据，不是异想天开。”
陆卫国那张贴着络腮胡的脸沉了下来，往前踏了一步。
刘向东被他那股子煞气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上却更刻薄了。
“看什么看？以为长得凶就能吓唬人？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乡下地方，撒野也不看看地方！”
他不敢跟陆卫国横，就把矛头直指叶兰花。
他扭头，对着门口一个刚路过的年轻护士喊道：“小王，你过来一下！”
那个叫王护士的连忙跑了过来。
“刘主任。”
“你今天别干别的了，就在这儿守着，”刘向东指了指病床，意有所指，“看好秦副处长，别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把他给伤着了！”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把叶兰花当贼一样防着。
王护士看了看叶兰花，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凶神恶煞的大胡子男人，吓得脸都白了，却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叶兰花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病床前，戴上手套，俯下身，开始一寸一寸地在秦川浓密的黑发间仔细摸索。
不行。
头发太厚了，根本无法精准地感知到颅骨表层的细微异常。
她直起身子，语气平静地开口：“必须把头发剃掉，方便观察。”
这话一出，刘向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剃头？你疯了！你知道秦副处长是什么身份吗？他昏迷不醒，你还要剃光他的头发？这是对英雄的侮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见叶兰花不理他，只专注地看着病床，心里的火气和鄙夷更盛。
他认定了这丫头就是想靠着贺老的关系，拿秦副处长当跳板，搏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刘向东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刻薄的语气说道，“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一步登天？我劝你老老实实回你的西南山沟沟里去，安安分分做你的赤脚医生，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京都，不是你这种人能爬上来的！”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病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贺南山和林秘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将他刚才那番尖酸刻薄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贺南山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刘向东看到老首长，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首……首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是这位叶同志她……”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想解释，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兰花，忽然转过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