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车灯划破后半夜的寂静,稳稳停在了一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前。
这就是陆卫国前几天带着李小顺吭哧吭哧收拾出来的院子。
“到了,傅叔,姜姨,文叔,下车吧。”陆卫国率先跳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院子挺大的,被收拾得干净,缺东少西的家具也被陆卫国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五脏俱全。
他率先进屋,拉亮了电灯,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李小顺连忙提着行李,小心翼翼地引着三位老人进了院。
“哎哟……这,这屋子……”姜秀云看着眼前的一切,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伸手摸了摸床上铺着的被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上面散发着阳光和皂角混合的味道。
“这被子……是新弹的棉花吧。”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透了,“这跟在下溪村牛棚里,简直是天壤之别。”
堂屋的桌上,放着三个搪瓷缸子,角落里还立着两个灌满了的热水瓶。
陆卫国拧开一个水壶,倒了三杯热水递过去:“热水是我出发前刚烧好的,你们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他又指了指两间卧房:“被褥都是兰花前几天刚晒过的,你们先好好歇一觉,有什么事,睡饱了再说。”
听到是叶兰花做的,姜秀云心里更是又酸又暖,她端着那杯热水,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孩子……也是个好孩子,我们这辈子,是积了什么德了。”
文明礼这个老光棍最是藏不住话,他端着热水,眼圈也红了,“卫国啊,我们这三把老骨头,这辈子欠了你们小两口天大的人情,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了!”
傅政委看着陆卫国,眼神复杂,“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跟小顺也赶紧回去歇着,你早上还得带兵。”
“好。”陆卫国点点头,“那你们早点休息。”
他带着李小顺退出院子,顺手将院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车子重新发动,慢慢驶向不远处的三号院外,陆卫国下了车。
“车你直接开回营区,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去还。今晚辛苦了。”
“不辛苦,团长!”李小顺立正站好,看着陆卫国转身走向院门边上的院墙,心里直犯嘀咕。
团长这是……不打算走门了?
下一秒,他就见自家那高大威猛的团长,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手在墙头上一撑,那双大长腿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有力的弧线,像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三号院。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李小顺看得眼都直了,随即恍然大悟。
他家团长这是生怕开门声吵醒了嫂子啊!
李小顺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开着车麻溜地走了。这种时候,他可不敢在这儿碍眼。
三号院,正屋。
叶兰花睡得正沉,忽然感觉身侧的床铺微微一陷。
紧接着,一个带着夜露凉气的滚烫怀抱,从身后将她密不透风地拥入怀中。
那熟悉的、霸道的男人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叶兰花半梦半醒间,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还有些模糊。
“媳妇儿,我回来了。”
男人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压抑了万语千言。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兰花所有的感官。
是陆卫国。
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凭着本能,转了个身,主动往男人坚实的怀里钻了钻,鼻尖在他滚烫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嗯……回来了就好……”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便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陆卫国收紧手臂,将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恨不得揉进骨血里,他低头,看着她恬静安然的睡颜,那颗在外奔波了一夜、被长辈们的眼泪烫得又酸又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