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大事——买房、动大钱、帮衬外人,必须所有人点头!”
“你苏河,额外加一条!往后家里大小事,你再敢藏私算计、搞小动作。”
“把枪口对准自家人,我绝对不饶你。”
最后,他环视一圈,声音沉到底:
“都给我听好了!往后谁再搞瞒天过海、吃里扒外那一套——”
“大门敞着,自己滚蛋!我苏锋,就当没生过这号人!”
苏锋说完,重重坐回椅子上,拿起旱烟杆抽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两声,却半点没松口。
“听见了!”
苏山第一个应声,声音沉稳又响亮,像是给多年前那个不被偏爱的小孩一声回响。
“好!爸英明!”
苏民吼了一嗓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胸口那团浊气彻底吐干净,浑身舒畅。
“二哥,你听见没!赶紧补钱,别再作妖!”
王梅用力点头,直拍苏山的大腿:“爸,这才叫公道!咱们家总算有盼头了!”
窗外的天早黑透了。筒子楼里灯光挨着灯光。
炒菜声、孩子哭闹声、收音机咿呀声混成一片。
苏家屋里,这场风波暂时歇了,桌上那盏昏黄的灯,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乱糟糟的,却又似乎缠在了一起。
邓桂香悄悄抹了把眼角,转身往厨房走,却是松了口气:“……饭该凉了,我去热热。再炒个鸡蛋。”
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响,鸡蛋霸道的香气猛地冲出来,硬是把屋里那点没散干净的憋闷给压了下去。
空气好像终于能动弹了。
苏河僵戳在原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狼狈,可心里打什么算盘,没人看得出来。
何巧巧哆嗦着从椅子上起来,腿还发软,伸手想扯苏河袖子,指尖刚碰着,又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来,只盯着自己鞋尖。
苏蓝静静看着,苏河两口子满脸如丧考妣模样。
她眉眼舒展,只觉本该如此。眼底释然里藏着锋芒。
心里冷笑:
“苏河,今天这事摆得明明白白,往后少来招惹我,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邓桂香端着鸡蛋出来了:“都……都过来吃饭吧。”
苏蓝擦擦手,应了声:
“来了”
声音不高,清清脆脆的。
这一顿饭格外安静,满桌人各怀心思,谁都没多说话,静得能听见扒饭声。
房门关上,黑暗吞没一切。
苏河躺在床上,脸上火辣辣地烧。爸那些话,像巴掌,当着全家的面把他脸皮撕下来踩。羞耻感烧得他脑仁疼。
恐慌紧接着涌上来,冰凉。每月多交的钱,爸那“再犯就滚”的眼神……后路是不是断了?
“都怪你!”他对着黑暗中啜泣的何巧巧低吼,怨气有了出口。对,是别人逼的,是爸老糊涂!
“河子,河子你消消气。”何巧巧慌忙打断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却迅速摸到桌边“啪”地拉亮了灯。
昏黄灯光下,她脸上泪痕还没干,却已经挤出一个小心又讨好的笑,快步走回来,没敢碰他,只仰着脸看他:
“我晓得,你今天受大委屈了。爸那是老糊涂了,在气头上,说话哪能这么重?”
她语气软得像棉花,却句句往他心窝里递,“你可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坐办公室的体面人,爸那是一时没想明白……”
苏河胸口起伏,没说话,但瞪着她的眼神没那么凶了。
何巧巧见状,胆子大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掏心窝子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