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语气里带了点惊讶:“啊?去世了?”
“那我在副食店碰到的是谁?那女的凶得很,说她是孟主任的爱人,让我小心点。”
“那你肯定是被人骗了。”
王秘书语气肯定,“孟华平,就是那个车间主任,他老婆死了两年了,现在他一个人带着个儿子,哪来的老婆?那人八成是冒充的,你别理她。”
苏蓝装做松了口气,又问:“那我还要不要上门道歉?”
“万一真是他家里人,我不去我这心里不踏实。他家什么情况啊?我也好有个准备。”
“不用去不用去。”
王秘书连忙说,“你去他家干啥?他家乱得很。他那个老娘瘫了两年多了,脾气大得要命,前头那个老婆就是被她气出病来的。你去了别惹一身骚。”
苏蓝追问:“那他儿子呢?多大了?”
“七岁了,有哮喘病,三天两头跑医院。孟主任一个月工资五十八,去掉医药费、药钱,剩不下啥。苏秘书,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去他家,被粘上了,得不偿失。”
苏蓝叹了口气:“行,那我就不去了。多谢你啊王秘书,改天请你吃饭。我们厂最近处理一批花布头,上次不是让我给你留意,员工内部价。”
“哎哟,那可太谢谢了!你帮我留四块,我给我妈也做一双。”
“行,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苏蓝靠在椅背上,把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老婆死了,有个七岁哮喘儿子,老娘瘫了两年,一个月五十八块钱,全填了医药费。
赵秀英可真会挑人。
不用问,肯定是给她家谋好处。
哎!未婚女性就是一种资源呀!
下午她提前了十分钟下班。
到家的时候,门虚掩着。
屋里的说话声就飘出来了。
赵秀英拉着苏青的手,硬是不撒开:“青青,婶子还能害你?这个孟主任,条件是真的好,正式工,车间主任,一个月挣六十多呢。”
苏青往回抽手,眉头皱着:“婶子,我——”
“你别急着推。”
赵秀英打断她,身子往前探,“先见见,又不少块肉。万一你看上了呢?”
苏青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使劲把手抽出来:“我去灶房帮大嫂做饭。”
说完转身就走了,头都没回。
赵秀英也不恼,转头看向邓桂香,脸上的笑又堆起来:“亲家母,我跟你说,这个孟主任条件是真的好。青青嫁过去不吃亏。”
邓桂香坐在对面,心里想着也到年龄了,不过眼前工作最要紧。
“他婶子,青青才二十一,刚回来工作还没捂热乎呢,对象的事不着急。”
“咋不着急?”
赵秀英往前探了探身,“二十一了,先见见又不耽误啥。我这是为孩子好——”
忽然门响了,苏蓝开门进来。
赵秀英的话头一顿。
只见苏蓝换了鞋,把包挂好,走过来。
赵秀英坐在堂屋桌边,面前放着个布兜,里头露出棵白菜,正跟邓桂香说话。
苏锋没在,估计还在上班。
赵秀英看见她,脸上堆起笑:“她小姑子回来了?下班了?”
苏蓝点点头:“婶子来了。”语气不咸不淡。
她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