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亦蓝的确准备往国内小住,然后就回美国去。
他的真正理由当然不会向庄钰华解释。
庄钰华最关注的也不是穆亦蓝人在哪儿,他最大的雄心在乎把这一手经营的中华成药制造厂,注入庄氏的大集团内,为庄氏带来一笔可观的进帐,以能在庄经世的王国内占重要的一席位,使他在庄园的地位更加巩固。
他心目中的一整套计划,已经得到庄钰萍夫妇的默契,会联手跟他合作,以达到他们姊弟俩稳操继承庄氏大权的最终目的。
庄钰萍曾经提点过庄钰华,说:
“我们的父亲有一个特性最容易应付,只要有本事提升他的资产值,他就高兴,他就言听计从。”
这的确是庄经世的典型性格。
事实上,庄经世原配所生的三个孩子,在人生价值观。做人脾性和处世法则之上,庄钰萍与庄钰华姊弟是最跟其父相似的,怕只有已去世的庄或茹的品性是遗传自其母,那位深居简出,表面上绝不管事的庄经世夫人。
庄钰华在游说了穆亦蓝加盟之后,终于买到了起码一条穆亦蓝研究得来的主治鼻咽癌的成药药方。这药方早已由穆亦蓝交给了一间在广东顺德镇的制药厂提炼,第一与第二次的提炼成效相当理想,有关报告原本是呈交给美国的卡迪药厂,由他们总代理的,但卡迪药厂的总裁柏力威尔逊一直对中国成药有偏见,对穆亦蓝的成就虽不至于抱存疑态度,但多少有份难以自控的妒忌情绪。黄皮肤棕眸子的中国人越来越在经济上使美国人由失色而至屈服,这个过程对一些根本有种族歧见者是难受而蓄意抗拒的。
穆亦蓝建议收购了顺德的成药制造厂,大量生产这只医治鼻咽癌的成药方案,与两次提炼的成果报告,因此一直搁在柏力威尔逊的办公档案内,迟迟未拿出来详细研究讨论,更逞论提交董事局通过。
其中的微妙关系,穆亦蓝不是不意会的。
故此,他远道自美国回来,除了为寻找一些中国出产的动植物提炼成药外,也是为确定这最后一次的成药提炼结果之后,就赶快向卡迪药厂提出最后通牒,或甚至另外找支持对象,把这份医学成绩贡献于世。
这个打算无疑也是促成他加盟庄钰华的主要原因之
对于庄钰华来说,真是名副其实的冷手执个热煎堆,非常的一帆风顺,在极短时间内就有了成效。
他于是对穆亦蓝说:
“你觉得有必要在顺德居住以等待最后的验证成绩,当然是好的。至于说,当我们可以公开成药成功面世之后,你要回美国去,则是后话了,总要看届时公司的发展。”
“我对做生意不热衷,也是门外汉。我的专长在于药物研究工作,故此我回美国去,抑或留在国内,基本上没有影响我可能对中华成药制造厂的贡献。”
“照道理是这样的。只是,香港这个城市精彩绝伦,你不留下来,未免可惜。”
“这儿的滋力太多,反而对我的工作有不良影响,我控制不了自己。”穆亦蓝说得相当有诚意。
“很好,那就悉随尊便吧!什么时候到顺德去?”
“明天。”
穆亦蓝在明天起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高掌西的耳朵去。
她一整晚的睡不牢。
他是为她而离开的。
如此的坚守诺言,在于向她施惠之后。
无非为向她证实,他不再以过去的一夕情缘为威胁,教她从此放心。
高掌西想,也许自己从来都没有不放心清缘之再续,刚相反,是在迎候着再续情缘的过渡期间,担忧自己的手足无措。
当他们重逢的一刻,潜意识就知道不可能在整件事上放上休止符。
穆亦蓝在任何一方面都比庄钰华强。
尤其是他爱她。
这个分别对高掌西而言是太大了。
从来不知道爱情是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是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就满足就快意了,这就是爱情。
躺在床上思念着穆亦蓝一切的高掌西,只要一合上眼睛,就看到穆亦蓝那一脸紧张诚恳得近乎哀痛的神情,对她说:
“求你,只相信我这一次,让我去医治你的母亲。”
医治高掌西的母亲,除了是证明他的专业操守外,无非是为证明他对她的真情挚爱。
这跟庄钰华只差秘书送上一大盆花,是不是有天渊之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