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保标的关心吧……】
发动引擎的轰鸣声低沈地回荡在封闭的车厢内，打破了刚才那一瞬间凝滞的气氛。
那声呢喃太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纪闻澈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后座那个已经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那并不是一句疑问，更像是一种朦胧的、试探性的确认。
这句话像是迟来的审判，让他那些藏在严格职业操守下的私心，忽然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涩意混杂着燥热在胸口蔓延，他张了张嘴，那些到了嘴边的承认或是否认，最终都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光影在他的脸颊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轮廓，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晦涩不明。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将车速放慢了一些，试图用平稳的行驶来掩饰自己此刻内心翻涌的情绪。
那种被看穿的狼狈感，让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空调出风口缓缓吹出凉气，却吹不散车内弥漫的那股黏脍暧昧的氛围，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窒息。
半晌，他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试图用平日的冷淡来粉饰太平。
【睡觉。】
那声音沈闷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谁，随即他便踩下油门，车身像一只黑色的猎豹般滑入夜色之中，将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情绪都甩在了身后。
会议室内的空气冷凝得像要结冰，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光条，恰好切在投影幕布那行冰冷的数据上。
她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套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原本总是带着稚气的脸庞此刻沈着冷静，正用笔尾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这次的利润下滑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故意的针对西区仓库那边的物流线，如果不想办法堵住漏洞，下个月这个数字会变得更难看。】
李梓梓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房间，清晰而冷冽，完全没了平日里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半点影子，那副强势的模样让台下的几个老资格主管都不得不低头记录。
站在后方阴影处的纪闻澈，双手抱胸，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在那道纤细却坚定的背影上，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大小姐这是学会怎么发威了，连老狐狸都敢直接咬一口，也不怕失手被反咬一口。】
等到会议结束人群散去，他才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刚刚合上的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正在思考的动作。
【这怎么叫发威，这是教他们做人的道理。还有，我在谈正事，你能不能别总是用一种看孩子表演的语气说话？】
李梓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的疲惫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藏着的一丝倔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纪闻澈伸手抽走她手中的眼镜，指腹在她眼角轻轻按压，力道温柔得与他平日里的冷硬截然不同，眼神里闪过一丝赏识，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行，我不看孩子表演，看大小姐怎么把公司拆了。不过刚才那几个老头子的脸色可比你的眼妆还难看，这下你可是真的成了他们眼里的刺头了。】
他随手将眼镜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抓过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了半步，挡住了其他视线投来的探究目光。
【那是他们自己不行，怪我太强干什么。再说了，有你在这里站着，我怕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也是你这个保标先顶着。】
李梓梓顺着他的力道靠了过来，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下来，像是在对抗世界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泊的港湾。
纪闻澈低笑一声，胸口随着笑气微微震动，那股震动顺着相贴的手臂传递过去，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是是是，我是保标，专门给大小姐挡子弹挡刀子的。不过你要是累垮了，我也得跟着失业，所以现在，闭嘴，跟我去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