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揆急忙正色:“末将遵命。”
张泱轻抚濮阳揆手背。
这亲昵动作差点让后者应激——上次这么亲昵就让她无知无觉昏睡十五个时辰!
好在,这次没有。
“好君度,好好养饱精神,我带你去灭仇家满门!”张泱仍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今天天色不错。落旁人耳中是森森杀气,落在濮阳揆耳中宛如神谕。
“好。”
【濮阳揆对你的好感度加三。】
【濮阳揆对你的好感度加十。】
张泱看了眼好友列表,濮阳揆对她的整体好感值一下子从七十跨到了八十三。麾下一众元从,濮阳揆的好感度增长相当缓慢。固然有张泱出门打仗,濮阳揆看家,二人相处时间不如其他人多的缘故,但也有濮阳揆自身性格立场原因。内敛、慢热又很矜持。
心防越厚重,越难凿开。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观察样本为何就那么简单呢?
张泱怀疑他们有可能不是一个物种。
作为学历不高的主君,需要张泱亲自处理的政务其实不多。外人看来可能是樊游等人合伙架空张泱,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没有人有本事将管着核心财政的主君踢出局。
因此,张泱这会儿很闲。
闲下来的她翻了翻备忘录。
想起来了,她还没跟熊孩子算账。
她不过出门打工数月,家里这帮孩子就开始无法无天,真以为山中无老虎,泼猴能称王了?张泱踩着无人能听到的步子,犹如鬼魅一般穿梭在郡治各个角落,暗中盯着。
“你在干什么?”
张泱蹲在杆子上,居高临下询问。
她骤然出声,下方正安心纾解的庶民被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急匆匆提裤腰带。一时心头冒火:“是哪个小兔崽子管老……府君?”
张泱指着二十多米外的路厕。
“你腿断了,这么点距离都走不了?”
那男子吓得双腿一软,捂着裤腰带,支支吾吾地红脸。张泱严肃道:“依照规矩,你去县廷交罚款,若明天看不到这笔钱,我就找十个大汉去你家,将你家当路厕用。”
男子:“……是、是。”
再抬头,杆子上哪里还有张泱踪迹?
他也不敢心存侥幸,甚至来不及换一条干净的裤子,主动找上县廷巡逻执法的人,窘迫交了钱。一扭头就瞧见一道酷似府君的身影将一人踹到墙角,坐上冒热气的粪堆。
“路厕有这么难找吗?”
“你在你家也是随便挑个地方方便?”
尽管张泱总是面无表情,但仍有人能分辨这些面无表情下的细微差别,是轻松、是愉悦、是不喜还是震怒。此刻明显是怒了。
再走半条路,张泱将路过的狗也踹飞。
那狗毫发无损地站起来,只是有些懵。
“谁家的狗不栓绳不铲屎乱撒尿?”
又走到临街,张泱一把抓住一路人的胳膊,将那条胳膊拧到后背:“偷东西?”
被偷的受害者这才意识到钱袋不见了。
张泱路过一条巷子,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巷子里面聚集着三十多个绿名和黄名,他们紧紧挨着,脑袋上的名字也不是最常见的【路人】或者【庶民】,全部变成【赌徒】、【打手】、【走投无路的赌徒】、【赌红眼的赌徒】、【可怜的孩子】……
她跟鬼一样出现在墙头。
一墙之隔,墙外是临街闹市,墙内是几张赌桌以及围着赌桌的赌徒,各处角落坐着几个神色颓丧、獐头鼠目的打手。角落还有个眼睛通红,单手拎小鸡一样拖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中年人,谄媚道:“管事的,你看这俩娃子还能值几个钱?看着给,我都不嫌。”
管事问他:“拐来的?”
“哪里敢拐啊,自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