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循着山林间的混乱迹象一路摸索，脚步越来越急促。
远远的，山脚下已是一片喊杀震天、火光闪烁，烟雾在晨曦里滚动升腾，像极了兵荒马乱的乱世乱局。
林间小路上，到处都是受伤的江湖人，有的扭曲着脸躺在血泊里呻吟，有的连滚带爬、衣衫褴褛地向外逃窜，还有几个混混与小卒，蹲在路边给自己简单包扎伤口。
三女行过一片断木残枝，忍不住皱眉侧目。
钟灵低声道：“这场面，比上次在城郊的打斗还大得多。”
洛璃忍不住兴奋，眼里亮起：“光看这声势就知道热闹非凡，这次来对了！”
艾兰一边四下张望，一边主动上前抓了几个逃难的小喽啰询问情况：“大哥，这里发生什么事啊？你是从哪个门派逃出来的？刚刚是不是还有人喊玄黄教？五大门派都来了，会不会有人趁乱捞好处？沧海派的弟子里，有个叫刘君逸的你认识吗？啊对了，你手上的伤要不要先止血，这样拖着很快就晕了……”
对方一愣，被她问得目不暇给，忍不住连退三步，最后才小声道：“沧海派、大江帮、执杖门、慈心斋、烈女门五大门派联手围攻玄黄教，说是奉朝廷命令，要诛邪除恶！”
洛璃闻言顿时怒气冲冲：“玄黄教这些年鱼肉乡里、奸淫掳掠，早该一网打尽！沧海派也来了？上次那个……咳，算旧识了，看来也要去凑一脚正义之战！”
说着就要拔步往前冲，被艾兰一把拽住，嘴里话继续哗啦啦不停：“你这人啊，脑袋就热，这种讨伐邪教的故事历来都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每次只要某个教派人多，势力大，朝廷就跳出来喊『妖人作乱』，然后联合正派来剿灭。玄黄教能叫得上教，底下信徒肯定不少，说不定还有自己的香火、规矩、戒律呢。你看历史上，白莲教、天理教、红花会，哪个不是一开始也是『民间信仰』，到后来就变成叛贼？到最后，谁在乎这些人是不是坏人，重点是朝廷怕你，江湖怕你，才会给你扣个大帽子。真要论黑白，咱们今天不帮谁都没错，谁都不欠——”
钟灵边听边露出难得的微笑：“你这嘴，十个说书先生都比不上，怎么什么都能说上一大串？”
艾兰一边还在比手画脚：“你不信？我给你讲个明朝灭教的故事，当年那个……咳，算了，等这场乱过了我再慢慢讲。反正这种正邪讨伐的戏码，啊呀，百看不腻，结果却总差不多：打到最后，底层百姓最倒楣，江湖只剩一地鸡毛，得利的还是那几个大门大派。”
洛璃被她絮絮叨叨说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来凑热闹还是来考科举的？”
艾兰眨眨眼：“我来见世面，顺便赚点见识啊！不然你当我每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江湖史记是白看的？”
三女边走边辩，艾兰话题像江水一样滔滔不绝，从朝廷与江湖的微妙纠葛，一路讲到各门派的历史秘辛、甚至还顺带科普起过去某次“灭教”的失败案例，说得两位师姊目瞪口呆。
“你们知不知道，上一回北方『白莲教』被剿，也是这种大场面，结果剿着剿着，反倒教众四处流窜，连地方官都头疼得很？还有那什么『红花会』，外表正气凛然，结果最后也是被冠上叛逆之名……我看啊，所谓讨伐邪教，有时候只是换个马甲而已。”
洛璃本来还忍着听，可艾兰这话一出口就没个完，越说越细，连钟灵都被她逗笑。
艾兰正意犹未尽地想再举个例子，忽然洛璃终于绷不住，脾气一上来，狠狠一跺脚：
“闭嘴！你这话唠！再唠叨我都要被你烦死了——战场都没你嘴利！”
钟灵差点没笑出声，连远处正嘶喊厮杀的江湖人都忍不住侧目。
艾兰愣了一下，缩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好嘛好嘛，我闭嘴，我就是见猎心喜嘛！”
这一幕，反而让三人间的紧张都化为笑声。洛璃一脸气恼地往前走，钟灵则拉着艾兰笑道：“你再话多一点，说不定可以把战场说散了。”
艾兰咕哝着：“我要真有那本事，江湖上还需要动刀动枪吗？”
三女各怀心思，却带着一丝轻松，继续朝战场外围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