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心急如焚,脚下生风,一路抱着钟灵飞奔数十里,直到进入群山环抱、幽深莫测的湖泊边,这才喘息片刻。
山林寂静,只有远远的水波与鸟鸣,仿佛与外界纷乱断绝。
她将钟灵小心放下,让师父盘坐于地,随即双掌贴背,极乐真气如火如潮,连绵不断地渡入师父体内。
钟灵伤及内府,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只有痛苦与倔强——哪怕身在鬼门关,双眸依然倔强地闭着,紧咬牙关与死神对抗。
艾兰在旁徘徊,满脸焦急,却插不上手,干着急也不敢多言。
她只好强自冷静,迅速搭起营火,进山林抓了两只肥兔,烤得香气四溢。
肉熟后,她没有急着自己动筷,而是先细心撕成小块,一点一滴喂到钟灵口中——师父即便昏沉,仍下意识咀嚼吞咽,然后又将剩下的一半喂给洛璃,自己才默默吃几口冷肉。
这一刻,三人间没有多余言语,只有火光与雨声相伴。洛璃与钟灵一心运功调息,彼此气息交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一线温度。
不多时,天边云层聚拢,黑压压压下来,雷声隆隆,大雨倾盆。
艾兰急得手忙脚乱,一边撑起简陋的雨棚,用树枝和兽皮为二人遮挡风雨,一边飞快挖沟引水,怕山洪冲刷到师徒二人。
雨水夹着泥土滑落脚边,艾兰全身早已湿透,额头、手背、衣襟尽是泥污,但她连擦都不擦,只紧张地守在二人身侧。
山雨如瀑,天地混沌,极乐三女却在绝境中相依为命,静候黎明。
就这样,漫长的一天一夜过去,山雨时断时续。
钟灵与洛璃两人全神贯注运功,极乐真气在体内交替流转,彼此维持着最后一线生机。
这般全力催动内息,消耗极大,身体很快便进入极度饥饿的状态。
艾兰则数次出入山林湖畔,捕捉野兔、鸟兽、甚至湖边的肥鱼,火堆上常常香气缭绕。
每次肉食一熟,她总是先细细分块,喂给钟灵、洛璃,自己只吃些边角冷肉。
即便如此,她始终紧张地守在身边,衣衫早已汗湿泥污,却没半句怨言。
终于,当夜色再次退去、清晨第一缕雾气升起,洛璃才结束运功,脸色苍白,唿吸急促。
她强撑着对艾兰吩咐:“快,和我一起做个靠椅,让师父歇着。”艾兰连忙动手,用树枝兽皮搭个简易靠背,两人合力把钟灵轻轻安置妥当。
洛璃终于撑不住,倒头便睡。
艾兰知道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半点不敢放松,倚在营火边,睁大眼睛守着营地。
她抽空用冰针射下几只山鸟,还用碎冰击打湖水,惊起几条大鱼,处理成串串肉食,悉心备好随时分给师父和师姊。
不过半日,洛璃已经醒来。
她本是大意之人,但此刻脸上却满是坚毅疲惫。
见艾兰将热腾腾的烤肉递来,没说一句客套,直接分食,三人一边补充体力,一边恢复气息。
吃过之后,洛璃神色终于缓和些许,低声告诉艾兰:“师父暂时脱离险境,但这一身内伤,不采补男阳根本无法痊愈。你先在周围小心探查,若有修炼者或体魄特别强壮的男子,立刻告诉我。凡人虽能救急,但要让师父恢复巅峰,还是得靠修行者的精元。”
艾兰连忙点头,神情也格外严肃:“明白,这附近山路我会绕着查查,但我会谨慎,不会暴露咱们的行踪。”
洛璃颔首:“一切小心,这回咱们不能再让正道小人有可乘之机。”
火光、清风、湖水,极乐三人静静守在这深山之中,杀机与生机,悬于一线。
艾兰不到半天就回来,神色凝重低声道:“前面山谷有个匪寨,寨主外号苦瓜头陀,用一把苦瓜造型的铁锤,重得惊人,三个大汉都抬不起来。听说这人也有几分修为,匪寨里歹人数十,附近村户都被他们作恶殆尽。”
洛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她小心地将钟灵背起,带着艾兰静静穿林前进,很快来到那群山环抱的匪寨外。
她将钟灵交到艾兰怀中,自己不发一语,身形闪动,便如幽影飞掠进寨。
片刻间,寨内响起惊唿、嘶吼、断喝与兵刃交击声,却又很快归于寂静。
寨门“砰”地一声,被洛璃一脚踹烂。
艾兰抱着钟灵步入,只见满地横尸,寨主苦瓜头陀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双眼血红,满脸惊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