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惦记了一整天的林鹤年此时系着绷带,在狭窄凌乱的厨房里给自己煮面。
厨房里没有油烟机,只有墙上一扇极小的窗户,被当作了排油烟口,灯泡也被厚厚的油污蒙住了,只透出来一丝昏黄的光亮。
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蒸腾的水汽将他额前的碎发打湿了,露出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他纤瘦细长的手指正握着一双筷子,搅拌着面条防止粘黏到一起。
沉闷的敲门声规律的响了起来。
这房子很不隔音。
听脚步声不像是林昊,林鹤年垂下眼睑,将煤气灶的火关小了,接了一小碗冷水倒进锅里,又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遮住了狰狞的伤口和绷带,弄完这些他才步履蹒跚的走去开门。
堆满杂物的楼道里连盏灯都没有,楼梯间的窗户也早已被风雨腐蚀得只剩下残破的框架。
怎么看都像是一栋危楼,可这楼里还住了好多为了生活奔走的人。
许之意想过无数遍,林鹤年的家境到底如何,直到她多番询问都是同一个答案后,才肯相信,他的生活真的这么的辛苦。
刺啦一声,笨重的钢门被羸弱的少年拉开了一条缝隙。
在看到许之意时,林鹤年明显的顿住了,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语气冰冷刺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似乎很不耐烦。
许之意也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悦,但她还是忍住了脾气,将抱在怀里的笔记和试卷举到他面前扬了扬,“那个,赵老师担心你落下太多课了……我,我正好来找我妈妈,就顺便替你把资料带来了。”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找好了借口,但此时仍旧说得磕磕绊绊的,让人觉得不诚实。
林鹤年右手还搭在门上,仿佛只要她说错一句话就要关门送客一般。
态度真差。
许之意暗暗吐槽。
楼道光线暗,许之意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脸,以及空气里漂浮着的那股浓郁的跌打损伤药的味道,至于脸上的伤口,她也不太确定到底有多严重,会不会影响他那张好看的脸。
林鹤年左手发颤的接过了资料,“谢谢。”
“诶!等一下!”
见他就要关门,许之意快速的抵着门,“你吃饭了吗?”
被纠缠得有些心烦,又想到那天晚上那些警告,林鹤年的脸色更冷了,“不用你操心。”
“你怎么了?”许之意不解。
明明都在按照好的方向发展了,怎么突然又对她这么高冷了。
她隐忍着疑惑和不爽,在脑海里快速的过了一遍小说里的舔狗语录,随后,下垂的眼尾泛着泪光,委屈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了吗?”
林鹤年眸光微散,定定地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女孩。
刚才的话好像有点过分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完那些欠款,也不知道如果还不上,他们会对许之意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不想许之意被卷入这些肮脏的事情里。
思及此,林鹤年又冷声下了逐客令,“赶紧走,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希望她可以理解,自己是想要保护她才会说这些违心的话的。
许之意一脸懵愣,还没弄清楚为什么林鹤年突然性情大变,难道是被打到脑袋了?失忆了?
还是因为来找他,看到了他的狼狈,损伤了他的自尊心?
见许之意还杵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林鹤年别开目光,准备再说些过分的话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就被捂住了。
她整个人都凑了过来,叹道:“不会云别云。”
随后她又伤心的瘪着嘴,泫然欲泣:“你真是没良心,我辛辛苦苦来给你送试卷送笔记,结果你就这么对我,讲的话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许之意眼尾垂了下来,晶莹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她又看了林鹤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