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这世间很多不被接受的种子,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开成了花。
——《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面对许之意这番又土又深情的表白,林鹤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蹭了蹭鼻尖,轻咳了几声,同她再次拉开距离。
“你说话,别靠这么近……”
许之意挑眉:“那你答应我了吗?”
林鹤年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紧抿着苍白的唇瓣。
许之意会喜欢他,于他而言是此生都不敢奢求的,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连她看一眼都心生胆怯。
他害怕别人知道像许之意那么优秀的人会被他这样的人喜欢,他怕自己的喜欢玷污了她。
这份情愫被他掩埋在心底,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在此之前许之意对他也一直都是陌生的同班同学,这么多年,他们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过两句话。
她现在突然说喜欢自己,他怕,这是一场虚无的梦,他怕抓不住,况且像他这样的人配不上许之意。
又不说话,许之意微微蹙眉,撑着下巴的手也开始发酸,看他那一脸抗拒,宁死不从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泄气。
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语文复习资料,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盯着某一处许久后,整页书上的字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见许之意叹了又叹,林鹤年扭头望向别处,下颌线随之紧绷,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因紧张而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我不值得你喜欢。”
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又有几分细碎的慵懒,像是还没完全睡醒。
他话少不合群,被孤立和诟病过,不论什么场合,他永远都是镶嵌在边角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这样的人,和众星拱月般,被爱意簇拥着长大的许之意完全不同。
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落在课桌上、许之意圆圆的脸颊上,以及她抓着光的手上。
他头微微一偏,看向她的方向,许之意却精准的捕捉到了这道怯懦又小心的视线。
林鹤年来不及反应,又被抓了个正着。
在这种尴尬的时候,反而容易怔住,许之意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鹤年的神情,看上去倒是多了些肆意妄为。
在炙热的目光注视下,林鹤年羞红了脸,赶忙找了套试卷,拿起笔连题都不看就开始写答案。
“你很优秀也很善良,身处苦厄却仍旧挺直腰板努力向上,你配得上任何人的喜欢,”许之意顿了顿,“我很了解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更加深入的了解你。”
林鹤年被她夸得害羞,头埋得更低了,只剩下红得滴血的耳廓在光影中越发明显,笔尖在一处停留的时间过久,洇开了一圈墨水,在白皙的纸张上格外的扎眼。
“党同伐异,这是人性,你不要因为你的不合群而产生自我怀疑。”许之意说得极为认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嗯?”林鹤年抬眸看向她。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许之意食指在心口处指了指,一字一顿认真说道:“你在我心里,便是神明。”
内心丰盈者独行也如众。
他不需要与世界同沦。
听着许之意的夸赞和表白,林鹤年觉得心里升起一股暖意,眼眶和鼻尖又胀又酸。
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么真挚的赞扬。
她不认为自己的孤僻是不合群,也不用那些怪异的眼光看待自己。
可是抛开这些,最让他自卑的还是他的原生家庭。
他的父亲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是一个被所有人都抛弃厌恶的存在。
他浑身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折磨着他无数个日日夜夜。
可这些话实在是太过……让他难以启齿。
他怕会吓到许之意。
许之意望着整个人被不自信包裹起来的林鹤年诚恳道:“你知道吗,这世间很多不被接受的种子,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开成了花。”
尽管他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不被看好,但许之意知道,林鹤年会有很光明的未来的。
他一定会成为那个让许多人望其项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