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许之意后,十点半林鹤年才返回到黎城大学城附近。
在车上眯了一会错过了许之意的电话,下车后第一时间便点开同她的聊天框,编辑了好一会,最终删删减减,准备回复道:下车了,很快到家。
巷子里手机信号不太好,他打算在拐进巷子前便同她发完消息,但下一秒,暗处就伸出了一双手,蛮横地将他整个人都拉了过去。
与此同时,手机也因为没有拿稳而被抛了出去。
哐当一声后,屏幕四分五裂。
林鹤年也被那股蛮力狠狠地抵在了墙上,粗粝的水泥墙面与后脑勺相撞,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晕眩感也随之而来。
巷子里没有灯,两侧的房子延伸挡住了皎洁的月光,林鹤年无法看清对方是什么人,但凭着他身上喷的浓烈香水,以及鼻息间淡淡的烟味,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个学生。
只有学生才会在抽完烟后,因为害怕被抓包而往身上喷各种香水来遮掩掉烟草的气味。
林鹤年还在思索对方的身份时,脖颈处突然抵上了一柄冰凉锋利的刀刃。
初夏的晚风里还携卷着丝丝凉意,林鹤年的后背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并不为钱。
可他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又只像是恐吓威胁。
而他印象里,从未树敌。
沉默了几秒后,一个名字忽然在脑海中开始疯狂的涌动。
“你是江衡?”
林鹤年的声音落下后,对方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有些喑哑,在这昏暗无光的巷子里回**更是骇人。
他吐息中有股浓重的烟味,钻入林鹤年鼻腔时,让他忍不住的反胃。
他应该,在这里等他很久了吧。
虽然被林鹤年猜出来了,但江衡仍旧没有跟他正面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将原本抵在林鹤年脖子上的刀缓缓往下游走,停留在了他的腹部。
稍稍一用力,便听到了林鹤年的闷哼声。
被猝不及防的拽进巷子,头部和背部狠狠撞到墙上,已经让林鹤年的意识开始涣散了,浑身细密的疼痛几乎快要要了他的命。
在刀子捅入腹部时,林鹤年忽然想到他答应许之意不会离开她的约定。
或许是对她的承诺,又或许是对于生的渴望。
他强忍着浑身传来的疼,狠狠将面前的人推到在地,右手捂住伤口,一瘸一拐的往巷子口跑去。
只要跑出巷子,路边就有监控摄像头了。
他就算要死,也不能稀里糊涂的死了,杀他的人,他得看清楚。
可林鹤年终究是高估了身受重伤的自己,在面临死亡的危险时,人是能激发出求生的潜力,可对于长期营养不良的林鹤年来说,显然是不太适用的。
就快要跑出巷子了,马路对面的路灯光投过来的光影距离他就差两步不到。
衣领突然被扯住,巨大的拉力将他整个人都往后拖去,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而腹部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咳嗽而不断地开始往外流血。
林鹤年虚弱的半靠在墙边,右手仍旧死死捂住伤口。
他得活着。
许之意还在等他。
他才刚和许之意在一起,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么肮脏的巷子里。
江衡蹲下身子,又胡乱的捅了好几刀。
直到林鹤年没了任何反抗。
温热的鲜血混合着腐烂的泥水在青苔丛生的石板路上散开。
恶心的腥臭味钻入鼻孔,让人胃里翻涌,忍不住地想要呕吐出来。
江衡重新戴上口罩,压低了帽檐,将刀子揣进口袋里,疾步从另一侧出了巷子。
那边是栋老旧的自建房,因此监控是不可能装的。
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林鹤年嘴里仍旧含糊不清的念着许之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