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鹤年。
是认识许之意后,从过往阴暗痛苦的生活中剥离出来的,全新的林鹤年。
初二的时候,我在食堂被人围堵羞辱,所有的人都在看等着看我的笑话。
施暴者的谩骂,和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像是汹涌的潮水向我袭来,钻入我的耳朵里,侵蚀我反抗的勇气。
滚烫的热汤浇在我身上,我想,那一瞬,我一定狼狈得像一只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肮脏的爬虫。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的厌恶。
许之意便是在大家的哄笑怪叫中走向我的。
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我身上,蹲在我面前柔声询问我还能不能走。
这个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甚至不敢想,如果没有她的帮助,那天我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从食堂里走出去。
她救了我岌岌可危的自尊。
后来我无论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都会想到她那天同我说的话。
她说:“他们想把你埋了,但你是颗种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也是在那一刻,她在我荒芜的心上也埋下了一颗种子。
从那以后,每一节课我都会偷偷的看她,可她从未回头看我,也从来不知道我的心思。
初中毕业时,班里的同学都在互相写同学录,花花绿绿的纸传来传去,写满了各种祝福的话。
我什么也没写,只偷偷的记下了许之意的电话号码。
大概我像个变态,窥伺着她的秘密。
我很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可我确确实实这样做了。
拍毕业照的那天,她穿了一条特别漂亮的公主裙。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被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小光斑,洒落在她的裙子上,她就像个跌落凡间的精灵,漂亮灵动,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鼓起勇气想要去同她说话。
可她身边总是围满了人。
我又自卑的退怯了。
高一新生报到时,我在报名册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心底熄灭的火苗又重新复燃。
我欣喜的想着,接下来的三年里,我要如何同她成为朋友。
我太渴望接近她了。
她如同凛冬升起的扶光,温暖和煦,驱散了所有的严寒和阴霾。
可我的人生似乎总是喜欢在我踌躇满志时给予我沉重的打击。
要债的人找上门来了,扬言还不上钱就要挑断林昊的手脚,他被吓得涕泗横流,哭着向我求救。
他嗜赌却又没脑子,每每都输得精光。
朱静去世后,他便将怨气发泄到了我身上,我全身都是被皮带抽的,狰狞且无法愈合的伤口。
看着他被人拿刀架在肩胛处,我是麻木的,甚至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拍手称快。
要是他死了,就好了。
可我低估了林昊不要脸的程度,他居然想要将我贩卖给人牙子,并且又开始满屋子搜寻朱静留下来的手镯。
不得已,我只能替他偿还这笔债款。
而我的人生,大概也是从此开始彻底灰暗的。
每天放学后,我都要去找各种零时工来赚钱抵债,有时是砖头厂,有时是路边贴小广告,有时是餐馆后厨洗碗打杂……
做过太多了,我都快要记不清了。
二十四小时于我而言,恨不得掰成两半,几十万的天价债款如同一个无形的笼子将我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