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名上尉军官提着冲锋枪,枪口朝天,一阵突突突。
但枪声被炮火和混乱声淹没,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一帮刁民,赶紧滚下来,那是给九十军运输物资的船。”
“妈的,国难当头,你们连军船都不放过?”
“滚下来。”
军官急红了眼,气的破口大骂,但无济于事。
此时,乱头秩序已经乱套,就算他杀鸡儆猴,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码头外面。
安靖江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她穿着一件黑色过膝风衣,乌黑发亮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墨镜,高挑的身材,锃光瓦亮的长筒皮靴,把她衬托的英姿飒爽。
此刻。
她看着码头上的乱象,心中感慨万千,大限来临之际,没有人可以做到平静淡然,更何况,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站长,日军正在轰炸,我们还是早点回租界的好。”副官劝道。
“有什么好怕的。”安靖江冷哼一声,她对头顶盘旋的日军战机视若无睹。
“是。”
副官悻悻然退后几步。
安靖江墨镜下一双美眸,泛过一丝丝同情与怜悯,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就像码头上的那些百姓,为了乘船逃走,天没亮就在码头排队,为了求得一票资格,托人找关系,求求爷爷告奶奶,也弄不到一张船票。
而那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姨太太,在下人的保护下,提着大包小包,从容上船。
对于码头上的乱象,安靖江是有心无力,武汉站已转入地下,不再插手城中之事。
而军统局要的物资,她已尽数安排商船运往山城。
对她而言,现在就一个字,等。
等日军占领武汉,她会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行动方案。
她已把武汉发生的事情,尽数电告李季,也在武汉某个安全屋的墙角下,埋了一个铁箱子,箱子里面装着是一沓书信,全是她写给李季的,但没有寄出去,还有一枚平安锁,若是哪天她遭遇不幸,这些东西会送往李季手中。
她在码头上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日军战机轰炸结束。
她才带着副官返回汉口租界。
日军的轰炸虽然厉害,但汉口租界却是毫发无损,毕竟租界是洋人的地盘,日本人要想不弄出外交纠纷,只能避开租界轰炸。
汉口租界。
军统武汉站地下办公场所。
安靖江从外面回来,直接去了发报室,她像往常一样,让发报员出去,亲自坐在电台前,给上海方面发报。
电报内容非常简短,只有八个字,武汉告危,数日必陷。
电报发出去之后,她坐在电台前,神色微微发怔,脑海中一片纷乱,既有李季的身影,也有对武汉局势的担忧。
好一会儿后。
副官敲开发报室的门走进来。
“站长,刚才有人打来电话,自称是您的朋友,姓王,外号铁锤,约您在王记茶楼喝茶。”副官道。
“铁锤?”
安靖江一双灿如繁星的眸子闪过一丝明悟,清声道:“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站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您这位朋友……?”副官神色带着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