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天这场求雨法事,因为太诚恳的缘故,差点儿被水淹三军。
他披着外套来到窗户口,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烟雾顺着窗口飘出去。
外面,烟雾铺洒在大地,让下面的街景更加朦胧隐约,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雨势骤猛,看样子,今晚会下一整夜。
梅雨季节便是如此,一下就是一个多月。
不然,等梅雨时节过去,便是真正的夏天。
床上,安靖江微微闭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轻颤。
此刻的她,如同置身在阳光下,享受着阳光沐浴后的舒畅。
那些在阴暗中埋藏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干涸的灵魂,似乎得到了救赎。
每次和李季在一起,总是能给她惊喜。
但每次惊喜之后,又会迎来无尽的惆怅与孤独。
就像在武汉的时候,李季潇洒的走了,留下她忍受了一个又一个孤枕难眠的夜。
半晌后。
安靖江朱唇轻启:“你是不是要走了?”
窗前,李季正在抽烟,听到她的话,他本能的手指微微轻颤,是啊,这次又要走了。
他和安靖江之间好似每次短暂的相处过后,便会迎来长久的分离。
他也考虑过带安靖江去上海滩,但思来想去,还是张不开这个口,风险太大了。
虽然她现在脾气好多了,女人味十足,但他清楚,这是建立在她深陷感情泥潭的前提下,倘若被她知道,他有一大堆女人,包括吴玉坤和吴忆梅。
以安靖江的脾气,必会爆发,甚至她的脾气会比以前更可怕,而上海滩是沦陷区,一旦她失去理智与控制,必会酿出严重后果。
这是李季所担心的,也是他轻易不敢带安靖江去上海的原因。
“我们可以偶尔见面,但不能一直见,不然,被戴雨浓知道,你在军统会举步维艰。”李季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他选择敷衍一下。
但安靖江何等聪明,从他的话中,她听出两层意思,一层是他们还会见面,就像今天这般,偷偷摸摸的,另一层意思是李季担心她的处境。
“我的意思是,你要离开山城?”安靖江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虽然她刚来山城,但关于李季的事情,她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些,再结合她对李季的了解,她预感到他要离开了。
“是。”
李季想了一下,点头道。
“为什么要走?”
安靖江有种被命运戏耍的感觉,她在武汉接到军统总部的调令,让她高兴了好一阵子,满怀期待的想着,她调回山城之后,便能和李季同在一座城,哪怕明面上不能往来,但他们私底下可以见面。
“山城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李季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戴雨浓恨我入骨,刘峙恨不得弄死我,还有一些保定系的将领,恨我拦了他们的发财之路。”
“若继续留在山城,势必要分出精力与这些人周旋,我讨厌派系争斗,更讨厌这种安逸的日子。”
“眼下正值抗日紧要关头,身为军人,若是不能亲自上战场,那便去沦陷区,牵制日本人的精力,让他们无暇应付,为正面战场赢的一丝喘息之机。”
“……。”
安靖江想埋怨他两句,却又说不出口。
女人都是这样,再强势的女人,遇到一个把她打服的男人,她也会变成温顺的小猫咪。
而李季就是那个让她不得不服的男人。
别看他相貌英俊,笑容温和,充满亲和力,可他暴躁起来的时候,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彪汉还勇猛。
“今晚走吗?”
安靖江又问了一句。
其实,她不想李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