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套房在一间五十年历史公寓的三楼。
那间公寓有六间房间,但租客只有我一个。
房东住在一楼,她是一个严重驼背身材矮小的阿婆,脸皱成一团,不太讲话,走夜路不会想遇到她。
她今天也在房间里听卖药的收音机,看佛教电视台。
我们下楼,林芊瑜从窗户跟房东打招呼。
她的声音是友善模式,但不像对朋友那样,那么痛苦。
“我们出门喔,阿嬷”
房东转过来看林芊瑜,慢慢点了头,眼睛咪细,脸变得更皱了。
那是她的笑容。
只有林芊瑜才看得出来,她们有时候会讲话,关系还蛮好的。
不过多半是在告诫她不要跟我走太近,我是没出息的男人之类。
看来她老但没糊涂,所言正是,我就是不成气候的烂泥,连大学能不能毕业都要算卦。
锁上大门,进到狭窄的小巷,天已经黑了。
这条小巷擦身会撞到肩膀,摩托车只能牵的,路边都是居民的杂物,还得常常停下搬开挡路的东西。
越往高处还更窄,二楼突出一楼,三楼突出二楼,到了四楼开窗就可以跟对面握手。
天空受到冷气铁窗侵蚀,头顶是一条锯齿状的光污染夜空。
没有街灯,只靠路边房子窗户的光亮照明。
借着微弱的光源,我们一前一后走过小巷,小心翼翼跨过招牌盆栽,终于挤出混乱,跳上大马路。
就像从贫民窟跳进现代都市,街道灯火通明,人行道熙来攘往,马路上车子呼啸而过,背后肮脏微暗的巷口看起来像这座城市不起眼的小疮。
林芊瑜手插口袋,呆望车流。
“要吃什么”她说。
“嗯……”
我想了想。
“鳄鱼面要吗”
“走吧”
她往鳄鱼面摊的方向走,我跟上去。
鳄鱼面摊只有卖鳄鱼面。
吃了嘴唇会像被鳄鱼咬掉一样辣得名。
我原本不太吃辣,和她吃了几次后,好像渐渐也能体会舌头受虐的快感。
○
沿大马路走了一段,拐进小巷,迂回了一阵子,领在前头的林芊瑜突然停下。
她躲到我背后,把我拉到路边的招牌后。
“为什么在这啦……”
她背贴着招牌,看起来烦躁又紧张。
我越过招牌窥探,原来是她那群朋友。
今天不知道拿什么借口打发她们,要是被看到和别的男人一起,她就解释不清了,难怪这么焦虑。
五六名男女中,她的帅哥前男友也在那。
其中一个女人搂着那个白皮肤的肌肉男,散发出不要靠近我男人的气息。
那女人是她的朋友。
这之间的由来没什么好说,就是大学生咸湿黏稠的爱情友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