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破碗刷洗干净,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白色的底子,上面浮雕的感觉雕出龙凤花纹,边缘还勾着一圈方形旋转的纹路,看起来倒真是漂亮。
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拿到古董市场去卖,看究竟能卖多少钱。
这一周剩余的两天班对于我来说真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我一早就拖上卓不凡往古董市场跑。
本来我一个单身小姑娘,一看就是来受骗的,不过好在卓不凡不动声色,莫测高深的模样,倒也可以唬住不少人。
我用一块平绒包着我的碗,傻傻的看着市场上的若干人。
难道我就现场铺开摊子卖?也太没档次了。
可是要不然怎么办?在这个城市住了这么久,还真没有到古董市场来过呢。
这到处都是古董,东一个瓶,西一个盆的。
也不怕被抢走吗?古董不都是很值钱的吗?我求助的看了卓不凡一眼。
他正一脸有趣的欣赏我傻眼的表情。
我气的瞪了他一眼,哼,我就不信我想不出好办法。
再说就算闯了祸,也是你来垫背。
我于是四处张望,搜索目标。
不远处有一个老先生,正弯下腰用放大镜仔细的看着一个瓷瓶。
看了足有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才直起身,遗憾的摇摇头,背着手再继续逛。
这个老先生衣服很是洁净,看起来很有学者风度。
我想了想,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卓不凡大概察觉了我的意图,可是并没有反对,只在我身后不疾不徐的跟着,我于是跑的更快。
我轻声叫道:“老先生,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回过头来,微讶的望着我。
他虽然看起来已经最少有六十几岁了,可是还是身挺背直,眸正神清,我一看就感觉自己找对了人:“老先生,您一定是行家,我有一个瓷碗,您帮我鉴定一下,可不可以?”那个老先生笑咪咪的看了我一眼,“小姑娘,鉴定可以,不过如果是真品,你想卖,可要先卖给我哦!”我愣了一愣,试探着:“啊,老先生,您贵姓,你是经营这个的吗?”“别忙,我先看一眼。”
说着,就凑上前来。
我心里有点发毛,可是还是轻轻的打开了布包。
那老先生微微一怔,接过瓷碗,在手中细细摸娑,然后又用放大镜细细的看了一会,终于,轻轻道:“倒有八分准儿,来,到店里来说。”
跟着老先生边走边聊,才知道他姓吴,就在这古董街的西头开了一家养心斋,没事就来这条街上转转。
这个吴老头,估计也有点收藏癖,进了店门,他也不让我们坐,也不给倒点水,就一屁股坐下开始看我的瓷碗。
左看右看,还掏出一块布来蹭了几下,又翻了一本书对照了一番,足足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终于放下了碗,拭了拭鼻尖上的汗,看着卓不凡,稳稳的开口:“你出个价吧。”
我急着就想问,这个瓷碗究竟是不是汉朝的,可那老头却眼睁睁看着卓不凡,直接没把我当回事。
以为我说了不算是不是?我正想说话,卓不凡却笑道:“还是请吴老出价吧。”
那个吴老头现在完全像个商人了,他定定的说:“我给你八千,你看怎么样。”
卓不凡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顿了一顿,那吴老头有点沉不住气,“小伙子,怎么样啊。”
卓不凡笑着,稳若泰山,斜斜的瞥了他一眼:“吴老,您说呢?”我根本没机会说话,就转来转去的看这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哦不,两只老狐狸在对决。
吴老头下了决心一样,大声说:“一万二!怎么样?这个瓷碗的市价决不会超过一万五。”
卓不凡笑起来,温温和和的看向吴老头:“吴老,如果您不再加,我们可就要走了哦。”
“走吧走吧”那吴老头坐下来,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我脑子里噌的一下跳出来四个字,欲迎还拒。
我看向卓不凡,卓不凡彬彬有礼的一点头,便示意我去拿碗。
哼,把我当小工了啊,居然自己摆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