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夜车真是一件苦差事,虽然前半夜时我还比较兴奋,跟卓不凡天南地北的瞎聊。
可到了后半夜大家都睡了,一片静悄悄的。
我就开始感觉全身发冷,周围每一个都是坏人,甚至不是人也说不定,不是恐怖小说常常都是发生于夜车上的吗?我跟卓不凡的位子是上下铺,卓不凡一直陪我坐着,轻轻拍我,想要我躺下来睡一会儿,可是我实在不习惯在这种环境中睡倒。
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蹦的一下跳起来,然后伸出手指点我们带来的箱子:“一,二,三,四,嗯,还好。”
卓不凡无语的摇着头:“我发现我真是失败,我居然不能带给你一点儿安全感吗?跟我一起坐车,你居然还要小心成这个样子。”
“那个……人你当然是不会怕啦,可是半夜三更的,万一要是碰到非人类的东西…………”“非人类?那会是什么?”卓不凡摇着头笑问。
“那可多了,比如…………唉呀,我们不要提这个啦,说的自己毛骨耸然的。”
说着,我就躺下来,拍拍床,然后让出一点空间:“躺下来休息一会吧。”
卓不凡笑了笑,然后在我身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在半明半暗的天光中注视他的脸,欣赏他完美的棱角和下巴流畅的线条,离的这么近,近到我微微一动,就可以碰触到他的脸。
我注视了他很久,然后他唇角一勾,缓缓的展开一朵笑花,却没有睁开眼睛,他一定知道我在看他,瞧他得意的样子,哼,我于是悄悄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再悄悄撑起头来,默数我们的箱子:“一,二,三,四,嗯,还好。”
卓不凡忽然嗤的一声笑出来,然后,他的手似有意似无意的在我身上一拂,我刚要跳起来叫“非礼”,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皮沉了起来,神志也开始模糊,我的神念中掠过最后的一个词“点穴”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醒来时,已经到了下车的时间,我们在路边的小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家把行李放下,我立刻就洗脸换衣服,刚好赶的及去公司开晨会。
一踏进门,大家就刷的一下围了上来,这个拉手,那个拉衣服,甚至有人拉我的头发。
我看在一张张热情笑脸的份上,勉强的忍受了一会儿,然后忍无可忍的大叫:“喂,喂,喂!你们是来欢迎我还是吃我豆腐啊?”几张嘴同时嘻嘻哈哈的说话,我一句也没听清,然后我再度大叫:“我下午会带他来展览给大家看,现在请暂时收敛你们的好奇心,今天晨会取消,大家先工作吧。”
一把拖住宝玲当掩护,然后往自己办公室跑,宝玲手很快的交给我一个信封,“这是吕总给你汇来的钱。”
“啊,我要还债,差点忘记了!”我赶紧转回身,然后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信封出乎意料的轻,我诧异的拈了拈,疑惑的问:“你已经帮我还了吗,宝玲?”“不关我的事啊,”宝玲急着敝清,然后小声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拿了自己的那点嘛,我没钱了嘛。”
“哦!”邱意早有防备的大声嚷嚷:“买床的钱是我的啊!而且我还亲手帮忙搬进去,加收一百辛苦费不过份吧!”“房租是我交的啊,我加收一百操心费理所当然!”“我也帮忙搬了啊,我加收一百搬家费天经地义!”“我那天给了你五片药,很担风险的耶!你不介意我收一百块药钱吧?”“………”恨恨的对着这一群人翻了翻白眼,可是却也生不起气来,瞪了他们一眼,就转身回了办公室,这些人啊,好像生怕我会感激他们似的,急着算账撇清,真是可恶,呵呵,却也可爱呢。
埋首工作中,然后下午跟邱意出去跑了一个现场。
回来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一进门,我差点没昏倒。
所有人都没在办公室,而是围在小厅里,一片叽叽喳喳的。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刚要张口,邱意已经嘘了我一声。
我于是探头看了看,人群最中间,那个一脸无奈微笑的人,不是卓不凡是谁?我进门的时候,卓不凡的手正放在宝妮的腕上,他垂着眼帘,慢条斯理的说:“…………对,这是紧张和焦虑引起的,只要放松就好,不需要服消炎或去火的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