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喉结旁一寸,人迎穴。”
他的声音很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说完,他的手放了下来,目光却落在了安颜脖子上同样的位置。
然后,安颜感觉到指尖落在了她的皮肤上。
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地贴着。
安颜整个人都僵住了。
“闻听白!”
一声暴喝从一丈开外的地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谢无妄死死地盯着这边,脸黑得像要下雨,“你教就教,动手动脚做什么!”
陆绥摇着扇子,笑吟吟地开了口:“谢小将军莫急,闻大侠这是言传身教。这保命的本事,自然要手把手地教,才能记得牢靠。”
闻听白对那两人的话置若罔闻。
他的手指还停在安颜的脖子上,甚至还轻轻按了按,让她感受那个位置。
“记住这个力道。”他对着安颜,声音依旧平稳,“不必太深,足以制敌,脱身即可。”
他的气息拂过安颜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安颜的脑子有点乱。
她想说,师父,咱俩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
可看着闻听白一本正经、心无旁骛的脸,她又觉得,自己要是开口,倒显得是她心思不正了。
她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继续“教学”。
“还有手腕的太渊穴,腿上的足三里……”
闻听白收回手,又去拿她的手腕。
谢无妄看着搭在安颜手腕上的手,看着闻听白低着头,对着安颜轻声讲解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叫闻听白来,是让他来帮忙的。
不是让他来挖墙脚的!
这家伙,怎么比陆绥那只骚狐狸还明目张胆!
谢无妄再也站不住了。
他往前猛跨了几步,又在离安颜一丈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像一头被无形锁链拴住的暴躁困兽。
“够了!”他吼了一声,“教个破簪子用法,要贴那么近吗?”
闻听白终于松开了安颜的手腕。
他没看谢无妄,也没理会旁边笑意更深的陆绥,只是将那支木簪重新放回安颜手里,声音平淡地嘱咐:“先练手腕的力道。”
“我来教!”谢无妄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不服输的劲,“安颜,你想学轻功,我也不是不能教你!我这可是战场上保命的真本事,比他那花里胡哨的好用一百倍!”
安颜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绥就先一步动了。
他收了扇子,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站到了安颜和闻听白中间,隔开了两人。
“谢小将军此言差矣。”陆绥笑吟吟地开口,“闻大侠的剑法天下闻名,这教人的本事想必也不差。不过嘛……”
他的视线在安颜身上转了一圈,话说得意味深长,“这选师父,如同选料子,总得挑个合心意的。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荣幸,教安颜姑娘几招防身的本事?”
谢无妄气得想骂人,这骚狐狸比闻听白还会顺杆爬。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这几句话,变得剑拔弩张。
闻听白终于抬起眼,扫了陆绥和谢无妄一眼。
他没多说,只是一句:“她是我的徒弟。”
话音刚落,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屋顶上传了下来。
“我们是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