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真的闭嘴了。
她由着他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他身上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才又动了动。
“谢无妄，你到底怎么了？”
谢无妄终于松开了她一点，但双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胳膊。
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那样子像是在检查什么易碎的宝贝。
“有没有受伤？”他哑着嗓子问，“哪里疼不疼？”
安颜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质问，会发火，会说些“你是我的人不准看别人”之类的混账话。
可他问的是，她疼不疼。
“没有啊。”安颜下意识地回答，“他都没碰到我，就输了点内力给我，怎么会疼？”
谢无妄盯着她，像是要确认她话里的真假。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安颜终于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少年将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下去。
这个混蛋，刚才气得要杀人，不是因为什么男人的占有欲和面子，也不是气她“背叛”了他。
他是怕她疼。
他以为桑礼真的对她做了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根本承受不住那种事。
他怕她受伤，怕她流血，怕她在那种粗暴的对待下碎掉。
所以他才会发疯一样地要杀桑礼。
哪怕误会解开了，那种巨大的恐惧依然残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安颜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软，还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一直以为谢无妄对她的喜欢，是少年人的热烈和占有，是觉得她有趣，是想把她圈在身边的霸道。
可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嘴硬心软的少年，把她看得有多重。
重到连一点点可能伤害到她的想象，都能让他崩溃。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谢无妄，你是不是傻？”
谢无妄被她骂得一噎，别扭地转过头，不去看她。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他嘴上还硬着，“我……我就是怕你哭！你哭起来烦死了！”
这借口烂得安颜都想笑。
她没笑，而是往前走了一步，重新张开手臂，主动抱住了他。
这次的拥抱，和刚才那个令人窒息的禁锢完全不同。
安颜把脸贴在他额头，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她仰起头，在他耳边说，“你放心，我好得很。桑礼那木头，他不懂，我懂。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谢无妄的身子彻底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那双僵硬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
站在一旁的闻听白，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他将手中的剑重新挂回腰间，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了一下，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而另一边的桑礼，依旧站在门槛边。
他看着抱在一起的那两个人，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