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彻底愣住了。
她刚跟他说话直接的人更好，这没错。可这也太直接了点，直接跳过所有铺垫，上来就要东西了。
“你——”谢无妄第一个炸了，他指着云榭，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还要不要脸？病了就去看大夫，找个胖丫头要什么玩偶！”
陆绥反应更快，他直接笑出了声。
他一步上前，挡在安颜和云榭中间，桃花眼微微眯起，上上下下打量了云榭一番。
“云太傅真是好盘算。”陆绥手里的玉骨扇“刷”地一下打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知道自己身子骨不行，打不过也抢不过，就改走怀柔路子了？拿身子不好当由头，在这儿博安颜姑娘的同情心，这招高明啊。”
谢无妄听了这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附和：“就是！装什么可怜！一个大男人，成天病歪歪的，看着就晦气！”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结成了统一战线，枪口一致对外。
云榭面对两人的夹枪带棒，脸上连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还抬手，用帕子掩着唇，又轻轻咳了两声。
等那阵咳劲儿过去了，他才放下手，看向陆绥，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陆公子说笑了。云某与安颜姑娘讨要物件取暖，是人之常情。倒是陆公子，开口闭口皆是抢，莫非在陆公子眼中，安颜姑娘的情谊，也和那些货物一样，是可以明码标价，动手抢夺的？”
陆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云榭没看他，又转向旁边那个一脸怒容的谢无妄。
“谢小将军，”云榭的语气更淡了，“云某体弱，是事实，并非装出来的。将军上阵杀敌，靠的是手中利刃。云某在朝堂之上，靠的也只是这副残躯和这颗脑袋。各司其职罢了。谢小将军觉得我晦气，那战场上那些因你而死的敌军，是不是也觉得将军您晦气得很？”
谢无妄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憋得更红了。
云榭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两人，只是重新看向安颜，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安颜一个头两个大。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个连环爆炸现场。一个比一个难缠。
安颜听着这三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个头有两个大。
吵死了。
她本来就饿，现在被他们吵得脑仁都疼。
转念一想，安颜的眼睛忽然亮了。
这哪里是麻烦，这分明是送上门的生意。
她清了清嗓子，打断了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行了。”
安颜往石桌上一趴，有气无力地开口，“都别吵了。不就是个玩偶吗？至于吗？”
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安颜顶着压力，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既然都想要，也不是不能再做。”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手艺就那样，做出来什么德行，你们也看见了。而且我这人懒，做东西费神得很。”
她扫视了一圈面前这三位南临顶尖的权贵公子，“所以，想要个什么样的，都说说吧。我看看心情，再看看材料，能不能给你们凑出来。”
陆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声合上，凑到安颜跟前，桃花眼弯着，笑意不达眼底。“我还是要兔子。”
他答得干脆利落，“就要先前那样的，丑点没关系，重要的是心意。”
旁边的谢无妄就憋不住，他往前跨了一步，梗着脖子，却又不看安颜，视线飘向院墙。
安颜看他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故意不搭理他，转头看向云榭。
她看云榭，边上谢无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绥憋笑得肩膀直抖。
“云太傅呢？”云榭捧着手炉，安静地坐在那儿，像一幅水墨画。“在下别无他求。”
他声音清淡，“若是有多余的布料，一只白鹤便好。”
“行，一个兔子，一个白鹤，我记下了。”安颜点了点头，作势就要起身，嘴里还念叨着，“那没事了，就这两个，我先回去歇着了。”
她故意把话说死，连个眼神都没再给谢无妄。
“喂！”他猛地转回头，“谁说就这两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