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玄低声自语,“宗主这边,暂时还不能明着得罪。
但大长老那边……或许也该适当走动走动了。两头下注,方为稳妥之道。”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大长老曲魂所在的山峰方向飞去。
.......
同一时刻,牛典离开周元庆的洞府后,脸上刻意维持的痛苦与卑微迅速褪去,恢复了一片沉静。
他步履稳健,气息平稳,哪里像是刚刚受过重伤的样子?
周元庆一个练气期修士,即便含怒出手,又怎么可能真的伤到他这个筑基初期的体魄?
方才那些红肿、血迹、踉跄,不过是他精湛的演技罢了。
既要让周元庆出气,又要让周玄看到他的忠诚与委屈。
他没有返回战堂住处,而是径直离开了青云宗山门。
驾起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剑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千余里,深入一片荒莽群山。
在一处山坳前,他警惕地以神识反复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走到一面爬满藤蔓的山壁前,打出数道灵光。
山壁波动如水面,露出一条狭窄缝隙。牛典闪身而入,缝隙随即无声闭合。
洞内是一处约十丈见方的石窟,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洞顶夜明珠照亮了中央石台上供奉的两块简陋木牌。
没有名讳,只刻着简单的符号。
牛典的目光落在其上时,那沉静的眼眸瞬间被无尽的悲恸与刻骨的仇恨淹没。
他双膝重重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爹、娘、村长爷爷、翠儿、二狗哥……还有村里的叔伯婶娘们……”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
“牛蛋无能!至今还没能杀了周玄那个老畜生,为你们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眼中赤红,却无泪水,只有燃烧了百年的恨火。
“不过你们放心……孩儿没有忘记,一刻也不敢忘!”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泣血,
“周玄那老畜生最在乎他那个废物儿子。
孩儿这些年潜伏在他身边,已经在那周元庆日常服用的丹药里,掺杂了断灵散……
分量极微,无人能察,但日积月累,足以蚀坏他的根基。
他这辈子……都别想成功筑基!”
他对着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石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再等等孩儿……再给孩儿一些时间……”
牛典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加坚定,“周玄实力强大,孩儿还需等待更好的时机……
但孩儿发誓,此生必取他性命,以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否则,牛蛋甘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保持着跪姿,沉默了许久,仿佛在与冥冥中的亲人沟通。
百年前,他还叫牛蛋,是凡人村庄里一个顽皮的孩童。
那一日,周玄还未成就金丹,追杀一名重伤遁逃的魔修至此。
为了逼出藏匿的魔修,竟毫不犹豫地将整个村庄的凡人作为诱饵。
惨叫声、哭喊声、魔修最后的疯狂反扑、还有周玄那冰冷俯瞰、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成了牛蛋永恒的梦魇。
他因贪玩在河边摸鱼侥幸躲过一劫,却亲眼目睹亲人和乡亲们化为飞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