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正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依然纯净柔和，像一汪没有被搅动过的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个瞬间被陆颖打动的。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性，看过了贪婪、冷漠、背叛、算计，但看着陆颖此刻的眸子，他心里依然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很喜欢。
他在想，也许陆颖就是他在前世究其一生都在寻找的那种人，只是上一世他走了太远的路，绕了太多的弯，直到现在才终于拐对了方向，站到了她面前。
他温和地笑了一下。“那你再挑一件，算我的，好不好？”
陆颖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逆光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不知道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的是什么东西，但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她知道姜明理解她，懂她。她时常感叹自己怎么能那么幸运，遇到一个几乎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人。
“好了，”姜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旁边有人看呢。晚点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抱。快去再挑一件。”
“嘿嘿嘿……”陆颖从他怀里直起身，脸还红着，但已经笑开了。
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转身朝店里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她又挑了一件薄一些的外套，淡紫色的，领口带着一点毛边，姜明付了钱。
两人一路逛吃，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嘴里还嚼着刚才买的糖葫芦。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西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叠着，像在天空上铺了一张巨大的油画。
“咱这街上的衣服不太适合你，配不上你的气质。”姜明把手里最后一个糖葫芦的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到时候还是去县里或者市里买吧。”
“哈哈哈……可妥了吧你。”陆颖笑着，声音被风吹散了一截，“我感觉配不上你才对。”
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像在斟酌一个想了很久的答案，
“姜明，我感觉你特别干净。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你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干净和安静，但是又特别好看。”
姜明侧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声音压低了：“哦？那你是对我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陆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姜明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一点：“已经不干净啦，刚才还被你玷污了一番呢。”
陆颖终于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像猫爪子拍了一下。“姜明！你现在越来越……坏了。”
“哈哈哈……”姜明的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
街上的人群散去不少，偶尔还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弧。
“走吧，回去吧，”姜明把最后一袋衣服挂好在车把上，“等会儿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陆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叹了一句：跟姜明在一块的时间，永远过得那么快。
她坐回后座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车子动了，晚风从耳边掠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她闭上眼睛，听着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稳，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心的节拍。
“对了，”姜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明天去家里吃个饭吧，阿妈一直念叨着说想你想得不行。”
“啊？好，明天我去。”她几乎没有犹豫，答得很快。
两人安静下来，陆颖靠在姜明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过了没多久，她睁开眼睛，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院门还开着，灶屋里亮着灯，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锅滋啦的动静。
陆永贵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偶尔从里面传出一两句新闻播报。
陆阳阳蹲在堂屋门口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丝在专注的傻笑。
听到动静，一抬头看见姜明，立马紧张地把手机塞进口袋，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
“爸！姜明……哥来了。”
姜明把那几袋衣服从车把上卸下来，帮陆颖拎到院子里。
陆永贵从堂屋里急匆匆地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局促，：“姜明来啦，快上屋里歇会，外面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