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钞机发出“哗啦啦”的连绵声响，在安静的营业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引得旁边几个等待的客户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清点、核对、录入、开具存款凭证……整个过程花费了比普通业务多得多的时间。女柜员不时需要停下来，整理一下过于厚沓的钞票。
当最终确认金额为三百万整，并将存款回单从窗口递出时，她看向姜木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好奇。三百万，在2010年的这座三线城市，绝对是一笔巨款。
“姜先生，您的业务办理好了。这是您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存款凭证，请收好。”女柜员的声音带着恭敬。
姜木点点头，接过东西，仔细看了一眼凭证上的数字，确认无误，然后便平静地将它们收好，提起空了不少的手提箱，转身离开，没有多看那女柜员一眼，也没有在意大厅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
走出银行，清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卡里有了启动资金，下一步，便是寻找能替他执掌初期局面的“手”和“脑”。他需要一个经理人。
按照打听来的地址，姜明来到了市人才市场。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五层楼建筑，门口挂着斑驳的牌子。今天似乎正巧有什么活动，走进大厅，一股声浪混合着暖气片的燥热扑面而来。
里面人头攒动，比想象中热闹许多，看样子正在举办一场春季人才交流会。
大厅里用简易隔板划分出一个个摊位，挂着不同企业的标识和招聘海报，求职者拿着简历穿梭其间，或驻足观看，或与招聘人员交谈，声音嘈杂。
姜明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过于喧闹的环境。他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站定，然后悄然将神识扩散开来。无形的感知如同精细的雷达，掠过整个大厅，捕捉着每一段对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份简历上的关键字眼。
他“听”到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涩而急切的自我推荐，“听”到有经验者在谈论薪资待遇，“听”到招聘人员程式化的介绍和筛选条件。大多是销售、文员、技工、服务员等基础岗位，或是针对应届生的管培生计划。偶尔有几个中层管理岗位，要求也多是本地经验、相关行业背景。
他就这样静静地“倾听”了将近一个小时，筛选着海量信息。符合他要求的人，寥寥无几。他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有大局观、能将他提供的基础（资金、特殊产品）转化为一个稳健运行企业的人才，而不是一个只能执行命令的普通职员。
显然，这样的人才，在这样一个以基础岗位招聘为主的三线城市人才市场里，如同沙里淘金。
姜明暗自摇了摇头，准备离开。目光随意扫过门口时，却瞥见一个正走进来的女人。
她的气质与大厅里绝大多数求职者或招聘者都明显不同。
约莫四十左右，穿着一件质地良好、款式简约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化着淡妆，容貌清秀，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历经世事后的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虑。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大厅里的摊位，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来招人的企业代表？还是来找工作的？姜明心中升起一丝好奇。这女人的气场，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停下了离开的脚步，神识悄无声息地聚焦过去，跟随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