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乡下,平时能抽上十块钱一包的“帝豪”,对陆永贵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烟”了。
姜明拿来的这烟,光是外包装的质感,就透着一股他不敢触及的“贵气”。
还有那酒,他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类似的,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把这样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姜明的手依旧平稳地伸着,语气真诚而尊重:“陆叔,那么时间没来看你了,这是应该的。您就收下吧。”
陆永贵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沉稳、语气却不容拒绝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份过于厚重的“心意”,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受到姜明话语里的真诚,没有施舍,没有炫耀,就是单纯的晚辈对长辈的敬意。
最终,他叹了口气,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竹篾划痕的手,接过了烟酒,放在脚边的空地上。
“你这孩子……唉,谢谢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那份拒绝的坚持已经软化。
“陆叔,奶奶和阳阳呢?”姜明顺势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她啊,吃过早饭就挑着编好的筐去集上卖了,估摸得晌午才能回来。
阳阳那皮孩子,一大早就没影了,不知道又跑哪个野地里疯去了。”陆永贵重新拿起竹篾,一边熟练地编织,一边说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话题无非是天气、庄稼、村里的事,平淡而家常。阳光慢慢移动,洒在小院里,带来些许暖意。
交谈间,姜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陆永贵那空荡荡的右腿裤管上,以及他动作时,断肢与假肢连接处偶尔显露出的不自然的轮廓。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悄然覆盖了那片区域。
皮肉、骨骼、神经、血管……曾经断裂处的愈合情况、肌肉的萎缩程度、假肢接口对残端造成的压力与摩擦……所有细节,都在他强大神识的探查下,纤毫毕现。
当“看”清那断肢处陈旧的、并不完美的愈合痕迹,以及因长期使用简易支架和过度劳作而导致的种种细微损伤与炎症迹象时,姜明眼中,一抹奇异的光芒悄然闪过。
那光芒里,有审视,有评估,也有一丝感慨……
其实陆永贵还不到四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