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离开学校,拐上回村的那条土路,周围的学生渐渐少了,喧嚣也渐渐被田野间的寂静取代。
夕阳斜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明骑得不快,陆颖跟在他旁边,两人一开始都没怎么说话。
李帅那事带来的些许紧张和尴尬,在晚风里慢慢消散。陆颖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甚至涌起一丝轻松。
她悄悄侧头看了一眼姜明,男生目视前方,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显得轮廓分明,却又格外沉静。
骑了一段,姜明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陆颖似乎有些小动作。
她偶尔会不自觉地用左手,轻轻揪一下右边肩膀附近的衣服,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了,或者单纯是习惯性的小动作。动作很细微,频率也不高,但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起初,姜明以为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书包带子没调好。
他神识微动,并非刻意探查,只是如同清风拂过水面般,自然感知了一下身边同伴的状态。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微微起伏的胸口,那略显紧绷的校服布料上,心中了然。
哦,是这个。
他眼中闪过一丝带点异样的情绪。
长大了呀。
这念头并未停留,他收回神识,也移开了目光。
前方道路坑洼,他稍稍放慢车速,开口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
“陆颖,这周。”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铺垫,也没有询问“你有没有空”之类的客套,仿佛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陆颖正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调整肩带,闻言手停在半空,惊讶地转头看他。
夕阳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去县城?
随即,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姜明带她去市里,给她买了好多衣服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时的不安、推拒,以及最后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温暖和赧然,此刻回想起来,依然清晰。
惊讶很快变成了惊喜,心里像有颗小糖块化开了,甜丝丝的。
但她立刻想起上次那份“还不起”的债务,连忙点头,又赶紧补充条件:
“好呀!但是……先说好,这次可不能再给我花钱了,我真还不起你了。”她说得认真,脸蛋微微泛红,眼神里却带着期待。
姜明听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极细微的弧度,很快又平复。
“你要相信自己,以后可以挣很多钱。”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不像鼓励,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那就周六上午,我去你家找你。”
“嗯!好!”陆颖欣然应下,用力点了点头,把“挣钱很多钱”这个遥远的许诺先放到一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周六穿什么衣服了。
周六上午,天气晴好,但寒意依旧。姜明如约来到陆颖家所在的那条安静村巷。
看着眼前熟悉的院门,他略一沉吟,心念微动,从储物石中取出两瓶包装精美的白酒和两条高档香烟——都是从朱政哲那地下宝库里得来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对他无用,但拿来送长辈倒是合适。
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院门。
“进来吧,门没锁。”院子里传来陆永贵那带着点沙哑、带点沉闷的声音。
姜明推门而入。小院依旧干净整洁,只是比夏日多了几分冬日的萧瑟。
陆永贵正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面前放着半成品的竹篾,双手灵巧而稳定地编织着一个竹筐。阳光斜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粗糙但专注的脸上。
“陆叔。”姜明唤了一声。
陆永贵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姜明,脸上露出朴实而温和的笑意:“姜明来了啊。小颖在屋里收拾呢,马上就出来。来,先坐着歇会儿。”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板凳,目光随即落在姜明手里提着的东西上。
当看清那是两条包装华贵、他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香烟,以及两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酒时,陆永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停下手中的活计,双手在旧棉裤上擦了擦,看着姜明,眼神复杂:
“姜明啊,你的心意,叔领了。但是这些东西……太金贵了。我就是个乡下种地、编筐的老残废,抽这烟,喝这酒,那不是糟蹋好东西吗?你拿回去,留着……留着给你家大人办事用,或者以后你自己用,都比给我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