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鸡肉、西兰花……所有需要处理的食材都在这种无声而高效的节奏中被迅速备好。
炉火“嘭”地一声自动点燃,调到合适的火候。
炒锅飞起,稳稳落在灶上。油瓶倾斜,金黄的油液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锅中。
姜葱蒜末自行投入热油,爆出诱人的香气。接着,排骨段飞入锅中,翻炒声响起,锅铲自行翻动,动作精准,力道均匀,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特级厨师在掌勺。
生抽、老抽、料酒、香料……各种调味品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依次飞落,分量丝毫不差。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食材与热油接触的“滋啦”声、锅铲翻炒的碰撞声、以及渐渐弥漫开的浓郁香气。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寂静而高效地进行着,带着一种超凡的韵律感。
不到一个小时,餐厅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排骨;滑嫩鲜香的西兰花炒牛肉;金黄诱人、汤汁浓郁的三杯鸡;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飘着蛋花和葱花的西红柿鸡蛋汤。
姜明解开围裙挂好,神识如无形的涟漪悄然向外蔓延。
很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颖正骑着那辆自行车,在夜色中奋力蹬行。
寒风吹起她的马尾和围巾,她的脸颊和鼻尖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明确的目标。
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果然放着东西。
姜明看她快到门口了,便走到院门外等候。
冬夜的乡村格外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清冷的月光洒在路面和光秃秃的树枝上。
陆颖刚拐过弯,就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姜明。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来的方向。陆颖心里猛地一跳,差点捏了刹车。
“姜明!”她骑到近前,有些气喘,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冻的还是骑得太急,
“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啊……你猜到啦?”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
“傻妞,赶紧上屋吧,外头冷。”姜明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自行车把,将车推进了院子,支好。
陆颖从车篮里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提在手里,跟着姜明走进堂屋。
屋里明亮的灯光和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她刚想把袋子放到桌上打开,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
她心里猛地一慌,第一个念头是:姜明爸妈在家!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袋子往旁边椅子上一丢,然后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脸上写满了“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和惊慌。
“姜明,你……你爸妈在家吗?”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眼睛不安地瞟向里屋方向。
“他们在市里,还没回来。”姜明平静地回答,走到餐桌边,“那饭菜是我做的。”
“啊?”陆颖更懵了,提着袋子站在原地,看看那一桌子的菜,又看看气定神闲的姜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一个人……怎么做那么多菜?
姜明不回答,只是转过身,含笑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
陆颖瞬间明白了。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比刚才在门外时更甚。
“赶紧洗洗手,吃饭吧。”姜明把盛好的饭放在桌上,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又看向她手里的袋子,
“把袋子打开吧,等会儿面该坨了。对了,你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啥?”
陆颖红着脸,先把那个看起来大一些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饭盒。
她拧开盖子,一股面食特有的麦香和鸡汤的鲜味混合着飘了出来。她小心地把面倒进姜明刚拿出来的一个大碗里。
是长寿面,一根到底,煮得软硬适中,汤色清亮,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根翠绿的小青菜。看面相和散发的味道,手艺相比去年那碗,确实进步了很多,至少不会咸得齁人了。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慢吞吞地打开了另外一个较小的布袋。
里面是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是黑色的,看起来厚实柔软,针脚细密,虽然有些地方还能看出编织者手艺的生涩,但整体很平整,一看就是花了很大心思织的。
她双手捧着围巾,抬起头,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姜明,脸颊绯红,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满满的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