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发懵和……隐隐的不安。这叫声……怎么听着有点不对?
“差……差不多了吧,帅帅?”一个胆子小点的少年,试探着朝站在阴影里的“李帅”方向问道。
没人回答。
“帅帅?你人呢?”又有人问。
大家这才意识到,刚才发号施令的“李帅”,好像有一会儿没动静了。他们下意识地朝刚才“李帅”站立的位置看去,那里只有一片晃动的阴影,空无一人。
“帅帅?”有人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了点慌。
还是没回应。
“我靠……大晚上的,你别吓我啊……”一个少年声音开始发颤。
就在这时,他们脚底下,那个被打得瘫软不动、刚刚发出凄厉惨叫的麻袋,里面传出一声极其虚弱、带着哭腔和无限委屈的声音:
“我……我在这……”
这声音……分明就是李帅!
几个人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歪日!”离得最近的一个少年吓得往后蹦了一大步。
那个胆子稍大点的,也是刚才下手最狠的,强忍着心悸,颤抖着手,一把扯开了罩得严严实实的麻袋口子。
月光和远处微弱的路灯光照进去,露出一张鼻青脸肿、涕泪横流、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的脸——不是李帅是谁?!
“二蛋!!”有人反应过来,冲着还压在李帅身上的二蛋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妈咋瘠薄套的?!你雄壮个蛋啊!人都套错了个求了!!”
二蛋也傻眼了,看着身下惨不忍睹的李帅,脑子一片空白,喃喃道:“我……我明明是对着他套的啊……”
“还愣着干啥!快把人扶起来啊!”有人急道。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上前,七手八脚地想将李帅从麻袋里拖出来。
“啊——!!别动!!疼疼疼!别动!断了!叫人!!”李帅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腿!我的腿!!!”
他疼得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里面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叫人……快……快去叫我爸……叫大人……”
两个反应快点的少年,如梦初醒,丢下棍子,撒丫子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来人啊!出事了!李帅腿断了!”
剩下的几个人围在李帅身边,手足无措,想扶又不敢碰。
夜风呜呜地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不知是谁,看着地上惨嚎的李帅,又看看空荡荡的四周,脑子里回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明明是冲着那个叫姜明的套袋子、打人,怎么袋子里的就变成李帅了?
那个姜明呢?好像……好像棍子砸下去之前,人影晃了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怎……怎么袋子里的人……成李帅了?”一个少年声音发飘地问,
“那个男的呢?我刚才……好像看见他晃了一下,就……就不见了?”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另一个少年牙齿开始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不会是……碰到……鬼了吧?”
“鬼”字一出口,仿佛触发了什么恐怖的开关。
恰在这时,一阵不知从哪个方向卷来的冷风,打着旋儿吹过柴火垛,发出“呜呜”的怪响,几片枯叶被卷起,在空中胡乱飞舞。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惊叫。
“妈呀!”
“有鬼啊!”
“跑!!!”
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剩下的几个人,包括二蛋在内,再也顾不得地上惨叫的李帅,
仿佛身后真的有索命恶鬼在追,一个个魂飞魄散,扔下手里的棍子,拔脚就朝着不同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脚步声凌乱而仓皇,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转眼间,僻静的小路拐角,就只剩下李帅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剧痛一阵阵袭来。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刚才同伴们关于“鬼”的惊叫和四散奔逃的场景,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想大声呼救,却因为极度的疼痛和恐惧而声音嘶哑无力:
“这群畜生啊……妈的老子也害怕啊……有人吗……呜呜……快来救救我啊……”
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在寒冷的夜风中飘散,显得格外凄凉和无助。
而姜明,早已提着购物袋,步履平稳地走上了回村西头自家新房的宽阔大路,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只是一场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