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绍还在继续。后排的几个男生站起来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轮到一个个头特别壮实的男生，椅子差点被他顶翻，他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大家好，我叫吴仁腾！”全班愣了一秒，随即笑成一片。
有人捂着肚子趴在桌上，有人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他自己倒不在意，也跟着嘿嘿笑，憨厚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还有一个男生站起来后半天不说话，憋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好几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连前排都听不清。旁边的同桌帮他重复了一遍，大家才知道他叫什么。他坐下后头一直低着。
有几个女生的自我介绍说得落落大方，声音清亮，条理清晰，一看就是性格开朗外向的或者家庭教育较好的。
她们说自己的名字、来自哪里、喜欢什么，还不忘加一句“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杨静微笑着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名字。
她要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最后一个同学介绍完毕，杨静重新走上讲台，双手撑在讲桌两侧，身体微微前倾。
“好了，想必大家已经对其他同学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她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但依然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角落，
“以后就是一个班的人了。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段缘分。高中的路不会太平坦，会有压力，会有挫折，会有想放弃的时候。但只要你们不放弃自己，老师和同学也一定不会放弃你们。”
话音落下，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校园里回荡，像是某种宣告。
“那介绍先到这里，下课。”杨静拿起文件夹，走下讲台。
但她没有往门口走。她径直走向后排，在姜明的座位旁边停下来。旁边的霍元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贴紧了椅背。
班里有不少人的目光跟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杨静弯下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排同学听见。
“来，姜明，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明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静地站起来。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疑惑，有羡慕。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班叫他干啥”，旁边的人摇摇头，没接话。
在其他人有些异样的目光下，姜明跟着杨静走出了班级。
走廊里灯光通明，远处其他班的教室也传出嗡嗡的说话声。杨静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姜明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教室里的议论声才慢慢地起来。不过也就那么几句，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人并不在意，很快又聊回了刚才的话题。
倒是蒋有才，看着姜明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他皱了皱眉，扭过头跟同桌说话，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你说这家伙跟老班出去谈啥东西？是不是关系户啊？”
“那谁知道？”同桌正低头翻手机，头也没抬，“你操心这干啥？”
“你别管恁些。”蒋有才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心里那股不舒服怎么也按不下去。
姜明跟着杨静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灯。杨静先进去，把包放在桌角，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袋，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这是间独立的小办公室，不算大，也就十来平米。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字，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
书柜里塞满了各种教学资料和文学典籍，有几本厚厚的辞海被岁月磨得褪了色。布局简单，但桌面有些杂乱。
一摞作业本堆在右上角，旁边是几本翻开了的教案本，红笔蓝笔散落在文件堆里，桌角放着一个搪瓷茶杯，杯身上印着“优秀教师”的字样，漆面已经有些剥落。
杨静坐下来，抬头看了看姜明，伸手拉过旁边的一张凳子。
“坐吧。”
“没事，老师，我站着就行。”姜明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姿态自然，没有那种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局促。
“坐吧，没事。”杨静的语气柔和但坚持，下巴朝凳子扬了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