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姜明的目光在长桌两侧扫了一圈，落在一个坐在中间位置的女人身上。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人事台账，右手握着一支笔，正襟危坐。
“万主管，请问一下，现在公司总共有多少人？”
人事主管万敏听到自己被点名，身体微微一凛。她迅速翻开面前的人事台账，目光在数字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董事长，我们现在总员工数为五百七十六人。其中甘霖三百九十七人，金榜一百七十九人。”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截至上月末的数据，本月新入职的还没有统计进去。”
姜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目光移向长桌的另一侧，落在一个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身上。她是财务经理孟雅，四十出头，做事细致，王文对她很放心。
“孟经理，我们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孟雅的反应和万敏差不多，被点名时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她没有翻报表——那些数字她每天都要看几遍，早就烂熟于心了。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记错，然后开口。
“董事长，我们现在账上大概有两千两百多万。预计等年底之前，可以回款到三千万左右。”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说完之后看着姜明，等他继续。
姜明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变得有些凝滞。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那张严肃的脸上，等着他开口。
这个不常见的老板平时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让人不得不竖起耳朵听。
“万主管，孟经理。”姜明忽然开口，凝滞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在座的众人都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现在甘霖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发展快是好事，但脚下的步子不能乱。”他的语速不快，像在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钉钉子，“关于员工的福利、公司的制度、假期的安排、交税等等这些事情，都要去落实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简单提几点，你们下去完善一下。第一，缴税方面，严格按照国家要求去缴纳。可以合理避税，但不可以偷税漏税。要经得起相关部门的检验，任何时候有人来查，我们都能挺直腰杆。”
万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
“第二，公司制度，从考勤、奖罚、评优这几个方面去完善。考勤要严格但不死板，奖罚要分明但不苛刻，评优要公平但不平均。”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要让做事的人得到奖励，让不做事的人没有话说。”
孟雅也拿起了笔，把这几条记了下来。
“第三，员工福利。每年组织一次旅游，一次体检。节假日要有礼物，不需要多贵重，但要让人感觉到公司是用了心的。”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假期就按照法定节假日来放，办公室人员非特殊情况不可以加班。生产部门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伙食方面，住宿方面，不在公司的员工，给一定的住宿和伙食津贴。”
他看了王文一眼。“这些你可以找王总商量，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总之，我要求公司不但要正规合法，还要充满凝聚力和人情味。这样公司才会更加久远。”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谢志远第一个鼓起掌来。接着是王文，然后是万敏、孟雅，最后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像一阵突然袭来的热风，吹散了刚才那股凝滞的沉闷。
姜明抬了抬手，掌声很快停了下来。
“好，接下来，王总，你跟他们讲一下公司接下来的第一个安排。”
王文接过话语，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我们要继续成立两家公司——”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花烛果业和故知菜园。”
她开始讲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条理清晰，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