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谢幕下台的话剧社社员正忙著卸妆、换衣服,到处都堆满纸箱和道具,乱糟糟的。
“汪怀玮在哪里?”女孩娇嫩的嗓音在入口处扬起。
“阿笙?”刚洗掉脸上浓妆的汪怀玮连忙迎上前。
“给你。”小个子拚命挤过众人,塞给他一束白红交杂的雏菊。
“啊……谢谢。”啊啊,果然没有白疼这个小妹,虽然只是小小一束花,虽然红白两色像极了啦啦队用的彩球,但至少她有这份心,还赶到后台来送他。他感动不已,连忙帮妹妹挡住四周差点挤扁她的人。
“合唱团的人在哪边?”汪笙蹦起脚尖四处张望。
“他们在钢琴社之后表演,大概还在练习……你还要献花给谁?”英国女王吗?汪怀玮发现她怀里还有一大束怒放的白色百台,银白色玻璃纸加金色锻带,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他演经痛。
“这是要给双芸的。”汪笙把花放在角落的纸箱后,叮咛哥哥,“我把花藏在这边,等一下合唱团唱最后一首歌时,你过来帮我拿哦。”她今晚除了有钢琴社的表演,还担任合唱团的伴奏。
“给双芸?”汪怀玮骤然想起两小时前交代妹妹的事,脱口问道:“你有帮我买花吗?”
“有啊,已经给你了。”
“已经给我了……”他瞪著手里的雏菊,“这──不是给我的?”
“是给你的啊!你叫我买的不是吗,三百块,等一下记得还我啊!”
“这么小一束也要三百?”呜呜,果然是白疼她了……至少也帮他出这三百块嘛!
“有什么办法,今天外面的花店生意很好,你又没给我钱,我的零用钱只剩一点点,买了要送双芸的花就不够了,还有买你的,你就要偷笑了……啊,她来了!”
“阿笙,你不用准备表演吗?”邢双芸抱著纸袋走近。
“马上要去了。”汪笙看了哥哥一眼,以眼神暗示他要记得来拿花,忙往后台另一端跑去。
“话剧社的演出不错哦。”邢双芸打开纸袋,见汪怀玮匆勿把手上的东西藏到背后,好奇地问:“你手上拿什么?”
“没什么啦。”他嘿嘿一笑,看著她从袋中取出白色长袍披上。纯白布料绣以金色花纹,相当考究,很适合她沉静温柔的气质,很……美并非外在的美丽,而是美在整体纯净的神韵。他微微屏息,握著雏菊的掌心有些冒汗。
傍晚彩排时听她说家人今晚不会来,临时起意想送她花,当时并没有多想什么,现在却突然紧张起来,眼角瞄向那束华丽的百合……天啊,他没办法把背后的“彩球”拿出去呀!
白袍的腰带得在身后打结,邢双芸摸索了半天,始终弄不好。
“我帮你。”汪怀玮放下雏菊,将腰带打成漂亮的蝴蝶结,顺口问:“等一下表演完,要不要搭找们家便车回去?”老爸的“邢家人排斥症”在小笙在场时不会发作,表演完都超过九点了,她一个人搭公车他不放心。
“不麻烦你们了,我晚上还有事。”
他微怔,“合唱团有庆功宴吗?”咦,眼角似乎瞥见什么……他猛然转头,只看见四周嚷乱的学生正忙著收道具。
“嗯。”背对著他的脸庞诡异地淡淡一笑,“绑好了?谢谢。你不快去换衣服吗?”
汪怀玮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著老太婆装,有些尴尬,“马上要去换了。”
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来不及细看,便瞬间从视线中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但他确定刚才附近是有什么,非常眼熟。
更衣完毕,汪怀玮在黑暗中摸索到观众席最前排,父亲是家长会长,理所当然被安排在贵宾席,近距离欣赏演出。
汪笙排在钢琴社最后一个表演,两分钟前才上台。
“怎么这么慢?差点来不及看阿笙的表演呢。”汪母低声问著,瞥见儿子手里的雏菊,“你也要送花给阿笙?”
“话剧社换衣服的人很多,所以比较慢。”他刻意回避母亲的问题。左右望望却不见父亲,他问:“爸呢?”
“准备献花给他的小水笙呢。”汪母指指捧著花站在舞台边的丈夫。
“可是阿笙的曲目至少还有五分钟才结束──”
汪母拉拉他衣袖,低声道:“看你后面。”
他依言回头,一张严肃的面孔赫然跃入眼中,他吞了吞口水,“邢……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