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曾经完美,所以无法承受失去,尤其在知道父母和睦的表象,根本是层层补缀而成的虚伪后,她真的宁可疯掉!她想回到从前,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拒绝承认现实……可是,毕竟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她拚命伤害自己、伤害别人,做尽以前不会做的事。她也明白这样无法挽回什么,可她需要发泄心中的一团乱、惹父亲生气,才能一再提醒自己,她至少还没有失去父亲……
“你在做什么?”一辆机车在她身边停下,声音听起来极不耐烦,“淋雨很好玩吗?”
邢双芸转头,“……阿美子。”
甘纱美打量她一身湿透的制服,“你干嘛来这里?”这附近帮派分子不少,她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迷路了。”甘纱美没戴安全帽、没穿雨衣,全身也被雨淋个透彻,却说得好像她才是个没大脑的白痴。
“哦,原来好学生的方向感不过如此。”甘纱美嘲弄道,拍拍坐垫,“上来吧,我载你回去。不过我没有驾照,坐不坐随便你。”
邢双芸默然几秒,挪动酸痛的双腿,坐上机车。
甘纱美问道:“你住哪里?”
她报出地址,“你送我回去,我会报答你。”
“报答?”甘纱美嗤笑,“你以为我要钱?搞清楚,这对本小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顺便送你一句话,你这种乖乖牌学生根本学不会当坏蛋,不用再勉强了。”她听说了邢双芸的事,显然这个好学生是真的卯起来想坏到底,不过一看就知道是打肿脸充胖子,本性纯洁的小羊,再练一百年也不会变成大野狼的啦。
邢双芸没有回答,默默垂著头,望著雨水滴落在膝上。
“雨还没停耶。”窝在厨房里,汪笙隔著窗户玻璃看雨景,“那我们今天晚上就不要去练柔道了,下雨好麻烦。”背后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猪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啦。”汪怀玮无力应著,身上围著围裙,手里锅铲忙著翻搅炒饭。老爸坚持他们兄妹俩去练柔道,一来是为了让阿笙有自卫能力,二来是为了让他能保护小妹。
“那我去打电话跟老师说!”汪笙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客厅。
爸妈已带著公司员工前往垦丁逍遥快乐去也,菲佣傍晚就回去休息了,小妹不爱吃外卖,晚餐只好由他掌厨。汪怀玮又拌炒几下,关了炉火、排油烟机,拿来盘子装炒饭,放到餐桌上,顺便注窗外一瞟。
对面邢家的灯没亮,应该还没有人回来。
邢双芸不知道怎么样了?早上她一阵风似的卷出学校,瞬间就不见踪影。
班导师发现他在训导处外,把他叫进去。师长们讨论的结果,决定记她一支大过,而且每天放学后要向训导处报到,接受辅导。
班导师叮咛他绝对要保密,不要让班上同学知道,以免增加邢双芸的困扰。
他见到邢双萎的父亲不断向师长们道歉,严肃的面孔是惭愧、尴尬、悲伤的,完全没有想像中叱诜缭频哪Q。而那个跟著她父亲一起向每个人诚恳赔礼的女子,原来是邢双芸的继母。他这才隐约明白,为什么邢双芸看到她之后脸色骤变,甚至可说是憎厌的。
她会做出那些行为,是因为家中的变化吧?
“老师说今天可以请假!”汪笙跑进厨房。
“炒饭好了,可以吃了。”汪怀玮解下围裙,坐到餐桌旁。
汪笙吃了一口炒饭,小脸忽然一皱,“哥……”
“别跟我说你不吃!”汪怀玮刚拿起汤匙,哀叫一声,这丫头超级挑嘴的!
“不是啦!”汪笙侧头瞪著窗外,“外面好像有人,我看到白白的……”
邢双芸颓然缩回按门铃的手。没有回应,家里大概没人,平常这时候,至少李秀慧会在的。她的钥匙跟书包都留在学校,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呆立在门外。
她望向汪家,里头的灯亮晃晃的,汪家人应该正准备吃晚餐吧?她眯起眼,望著一个娇小身影从光亮中跑向她。
“双芸!”汪笙扑到她身边,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你怎么不进去?忘记带钥匙吗?那去我家好了!”哇,终于让她等到机会了!
汪怀玮撑著伞急急赶到,“喂,阿笙,你当心淋雨会感冒……啊,邢同学。”他尴尬笑著,回避与邢双芸的目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