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开莲蓬头,温热的水淋上疲惫的身子,邢双芸满足地轻叹一声,闭上眼享受。
……他说,担心她。
不能说不感动呵。他不是会把情感直接诉诸言语的人,行动永远比说的快,却那样自然地脱口而出,为什么?因为……在他心里,是特别惦念著她的?
念头甫起,内心有个更强烈的声音立刻反对,不,不是的,他原就会主动关心身边的人,那不过是他理所当然的反应,她无须在意。他对待她就像对待旁人一样,就像对待那个穿白色洋装的女孩一样……
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却一点也平静不下来。她捂住脸,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广海盟”的计画上。“广海盟”行动的日子和合唱团表演在同一天,得趁这两天把细节修正,重复在脑中演练,直到完美无缺,才能让“广海盟”的众人付诸实行。
为甘纱美分祈情势、设计复杂情密的计谋,是她最喜欢的脑力激荡游戏,看著计画照预料中一步步实现,是她最愉快的时候,也唯有这时候,她才会感受那被需要、被重视,而不会再想到父母失败的婚姻,想到自己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事实的可悲,想到恍如被遗弃的痛苦……
也许早已冰冷的心,仍会渴望感情,渴望有个人和她分担,永远不会背弃她,所以才会对他……
“不,”她霍然从浴缸中站起,凝视镜中的自己。从父母离异的那一刻起,她已决定不期待任何人,她的未来要掌控在自己手中。她只是一时被他温暖的笑容所惑,就如同植物向光是种本能,并不是自由意志下的决定。
“按照我的意志去做,才是我想要的。”她冷冷自语,镜中的表情却有丝迟疑,似乎并不肯定。
她厌倦地哼了声,伸手欲扯下旁边架上的浴袍,指尖将要触及白色布料时,犹豫了下,改拿另一件蓝色的,穿好后才跨出浴缸。
现在什么都别想,专心于“广海盟”的事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