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汉代辞赋兴盛的原因
辞赋是中国古代独具一格的文学样式,它产生于先秦,成熟于两汉,并在两汉达到了昌盛的顶点。两汉文人喜爱赋作,名家辈出,名作众多,以致人们往往把辞赋看作是两汉文学的代表。
汉代辞赋来源于《楚辞》。两汉文人袭用楚辞的体裁和夸饰铺陈的手法来叙事写物,仿效荀子以“赋”名篇,将散文与韵文结合起来,形成汉代辞赋。它具有“铺采摛文,体物写志”的特点[6],它多用问答体式,极力铺张,尽力夸饰,且好用生僻字句,有很强的形式主义倾向。
这种极力铺张、语言恣肆汪洋的辞赋文学之所以在两汉达到兴盛的顶点,是有客观原因的。
其一,统一的帝国,多元文化的交汇,特别是楚文化的北上,是汉代辞赋兴盛的前提。汉朝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鼎盛皇朝,在文化上具有海纳百川的气势。尤其是在文学艺术领域,楚文化、齐鲁文化交融一起,写出了浓墨重彩的一页。汉初君臣,以楚人为主干,这样就使先秦时期局限于荆楚之地的具有浪漫主义色彩、具有丰富想象力的楚文化在中原地区广为流传。这些,都极大影响了文人们的创作。刘勰在《文心雕龙·诠赋》中清楚地指出了汉代辞赋与楚文化的联系:“赋也者,受命于诗人,拓宇于《楚辞》也。”从文体源流上来说,也是“兴楚而盛汉”。贾谊《吊屈原赋》,形式上一仿骚体,精神上也是同屈原相通的。及至枚乘《七发》,方完成了散体大赋的体制,与《楚辞》分歧异派而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可以看出,汉代辞赋在内容和形式上和楚文化有着明显的传承性和连续性。楚文化所具有的神秘诡谲、绮靡华彩的风韵,投射到赋体文学中,就具有了想象丰富、雄肆恢弘、铺张扬厉的特点。
其二,强大的国力,进取的精神,为汉代辞赋的繁盛提供了条件。汉自建国之始,就实行休养生息政策,经过70余年的发展,到武帝时代,国力达到鼎盛,疆域也大大扩展,汉帝国雄踞东方,如日中天。中华文化,广泛四布,中外交流日益加强,这种高昂的民族精神与时代气质,是需要一种文学样式将其形象地显现出来的。那种言志抒情的诗歌以及忧思悲慨的骚体,已不能完全满足时代的需要了,而恢弘恣肆的散体大赋正切合了时代的需要,这也是散体大赋会在武帝时勃兴的主要原因。散体大赋中不少篇章极力铺陈皇宫的豪华、皇帝的威仪,尽力向人们展现帝国的物产之富、田猎之盛,正反映了上升时期帝国的豪华奢靡。
其三,统治者的极力提倡,也是汉赋发展的重要原因。汉初的一些王侯贵族都奖励提倡作赋,招揽四方名士,在其门下写作,如“吴王濞招致四方游士(邹)阳与吴严忌、枚乘等俱仕吴”[7]。淮南王刘安也“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8]。梁孝王刘武则“使诸游士各为赋:枚乘作《河柳赋》,公孙诡作《鹿赋》,邹阳作《酒赋》,公孙乘作《月赋》,韩安国作赋不成,邹阳代作”[9]。汉武帝爱好文学,更加重视文人,身边聚集大批文人为之歌功颂德。一些辞赋家也因此步入仕途。武帝还经常以奖励的方式鼓励人们作赋,相传枚乘赋《柳》,赐绢五匹;相如赋《长门》,得黄金百斤。上有所好,下必从之,于是群臣鼎沸于下,献赋、考赋也出现了。至东汉,考赋取士还成为一种制度。统治者的提倡促进了辞赋的兴盛,同时也使辞赋成了颂圣的工具,“劝百而讽一”,直接为统治者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