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的路,赵知学走的定然比其他学子更为顺遂。
他也曾想过,裴铎为赵知学铺路,许是看在姜娘子面上。
可当真如此吗?
知府揣测不明白裴铎心中所想,亦不敢再过渡揣测,此事也便抛到了脑后。
可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他夫人竟然干了这个糊涂事!
绑谁不好,绑姜娘子!
这一次,他恐会因这个蠢女人丢了官职也不一定!
知府催促马夫快些,待他赶到周家祖坟,便见裴铎长身玉立于泠泠月色下。
周围围了数十人,人人手中一束火把,将周家祖坟那一片照的亮如白昼,橘色火焰摇曳不止,映在裴铎身上,将青年身上玉色衣袍衬出几分盈盈暖意。
知府小心翼翼觑了眼裴铎。
青年眉目疏朗,面若冠玉的容颜清冷而寡淡,从面上瞧不出他有丝毫怒意。
即便如此,知府仍是胆战心
惊。
还未等他过去,青年忽而转头,那双乌黑的眼珠戾气森森朝他睇来。
那一眼,险些让知府跌坐于地。
裴铎背手而立,扯唇,冷冷笑开:“知府大人既来了,为何待那不动?莫不是想让裴某亲自请你过来?”
知府魂都要吓飞了。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劳驾裴铎请他。
他一撩官袍,急匆匆跑过来跪在裴铎面前,先磕头认罪,声称自己并不知晓此事,若知晓,定不会让周茹干出此等愚蠢的恶事了,可谓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老爷,救我!救救我!”
周茹嘶声叫喊:“老爷!”
知府闻言,循声望过去,便见周茹与三个奴仆同三个挖坟的人都跌坐在地上,七个人,每个人脸上无一例外,皆是惊恐之色。
在他们旁边,正是周家祖坟。
周宏祥的墓已被挖开,棺椁也已打开,因寒冬腊月,周宏祥的尸体并未彻底腐烂,可那尸体也好不到哪去,在周宏祥的坟墓旁,又多了一个深坑。
知府脸色倏地大变!
不用细想便知这坑是挖给谁的!
青年幽冷的声音自知府头顶落下:“李大人,你夫人向你求救呢,你救是不救?”
知府几乎毫不犹豫地磕头回答:“裴郎君,我与这恶毒妇人早已和离,我并无夫人,她犯下此等恶行,任凭裴郎君处置。”
他今日若是敢为周茹求情,这深坑里的尸体,便会多他一个。
虽说他是隆昌县知府,对旁人来说是个大官,可在裴铎眼里,杀了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即便圣人派人来彻查,也不过走个过程,找个替死鬼罢了。
知府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他的冷血无情让周茹目眦欲裂。
周茹深知死到临头,张口恶骂知府与裴铎。
裴铎眉眼寡淡冷漠,待听见周茹骂姜宁穗荡|妇贱人时,眼皮倏然一抬,执剑的手下见此,上前割了周茹的舌头,火把摇曳的夜色里,只剩凄厉的呜咽声。
知府额头直冒冷汉,大气不敢喘一声。
裴铎睥睨着如同一滩烂泥的周茹:“既然你嫌你家弟孤单,那你便去陪他罢,正好你们姐弟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青年续道:“丢进去。”
黑衣人将周茹扔进周宏祥的棺椁里,不等周茹挣扎着往外爬,棺材盖已经盖上,顿时,棺材里发出“碰碰”的沉闷声,一下一下砸在其余六人心里,他们跪下朝裴铎不停地磕头求饶。
知府只字未言,装死装的彻底。
这个节骨眼上谁求情谁就是找死。
当然,若求情之人是姜娘子,或许这些人还有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