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桉却浑身血液倒流。
整个人如忽然跌进寒天雪地的冰窖,刺骨的寒冻结躯体,将他血管里每一滴流淌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尤其是墙上那些振翅欲飞的蝴蝶。
不可能。
邵钧不会这样做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人都死了,还不愿意放过她。
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可是,周祁桉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邵钧能做出的事情。
脑海里闪过无数痛苦的画面。
挣扎在自己眼前白花花的□□。
一点一点黯淡下来的眼神,如迅速枯萎的花朵。
还有火光中……最后一丝微笑和希冀的眼眸。
“阿珩,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远离那个恶魔,永远不要再靠近他身边,也一定不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周祁桉的身体颤抖着,面部肌肉抖动,沉痛的记忆和强烈的仇痛让他口中咬出鲜血都没有察觉。
他漆黑无机质的眼眸凝在那个病态痴狂的身影上,手心攥出血迹,一步一步走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为什么连死都不放过她!
周祁桉猩红了眼睛,重重挥过去一拳。
邵钧似乎有些意外,落下的充满了仇痛的拳头很快将他一张深情款款的面孔砸得破碎,他却在短暂的意外后,眼里重蓄疯狂。
“对,就这么打,这才是我邵钧的儿子,没有认错人。”
“你母亲把你养得太温和了,身上一点我的特质都没有,让我一度以为你母亲是不是被别的男人引诱了。”
“沅藜没有欺骗我,对不起,沅藜,是我之前错怪你了。”
男人的手伸向那面蝴蝶墙,似是乞求原谅一般。
猩红的血迹染红其中一只蝴蝶的翅膀,却下一秒,伸过去的手被踢开,被重重踩在脚下。
你怎么敢,怎么敢乞求她的原谅?
周祁桉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漆黑的瞳仁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渡了层血丝,几乎快要爆开。
你这个疯子,变态,恶魔!
你伤害她,摧毁她,却又妄图她的原谅。
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囚.禁死后的她。
“怎么敢——”
“你哪来的资格说这样的话。”
“你不配对她说对不起。”
“不配触碰她,不配。”
“死吧!”
“去死吧,你这个疯子!”
挥动的拳头带着满腔不可遏制的愤恨,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下了死手。
周祁桉没有注意到,极度的悲伤、痛苦和仇恨下,他在那场车祸爆炸的火光中声嘶力竭失去的声音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喉咙里。
带着当年的无力和绝望,和此刻对眼前男人的憎恨一起,混合了从脸庞上滑落下来的悲痛的眼泪,一字一句泣血般从喉咙里震颤而出。
邵钧听到这道嘶哑的声音,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怔愣,随后扯开溢血的唇角,笑了笑:“竟然发出声音了,我还以为你失去声音后再也不会说话,彻头彻尾成为一个哑巴,没想到还是有说话的能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