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走出两重屋宇,这才转向秋原镜叶微微笑道:“镜叶公子,大人说你急忙赶回一路劳累,宫中御膳又不一定用得安稳尽兴,让兰卿先带你过去小厨房吃了晚饭再到看云轩见他。”
虽然心中急切,但见兰卿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径直前行,秋原镜叶也只能快步跟上。
大司正府惯例,菜肴不多但道道精致,手艺滋味堪与御膳厨房所做媲美。
若在平时秋原镜叶必然不会放过大快朵颐地机会,只是今日心中有事食不知味,胡乱吃了几口便即放筷起身,向一边静静陪同看视的兰卿道:“好了。
老师是在看云轩?”兰卿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略略颔首。
“是。”
秋原镜叶点一点头,随即快步径直向书房方向走去。
他是柳青梵在风司冥之外第一个正式收入门下的弟子,这大司正府早是跑得纯熟。
兰卿也不多言,只是静静跟着步履如风的秋原镜叶赶去书房。
看云轩与正堂还有客厅只隔了一重,待客商谈,处置日常事务十分便利。
而天井四合院落独立,闭了正门便不与外界相连,屋中设了床榻之物,柳青梵也经常将看云轩当作内府内堂之外的起居之所。
而庭院中古藤幽雅,四周又有大树荫蔽,花事烂漫,当着傍晚夕阳斜行暑气消退,院中景致正是上佳。
秋原镜叶踏入看云轩时,便见那架古藤下放了一张藤制躺椅。
一身宽松袍服的柳青梵正躺卧其上,身边圆几上搁了酒壶酒杯,衬着花木晚霞越发显出一派安详悠闲。
几步走近青梵,秋原镜叶刚要开口呼唤,但见他双目闭合地面容神情平静中透出难得的柔和安详。
想到这些日京中混乱繁杂,自己身在北方兀自紧张惊惶,柳青梵虽然位高权重素行无拘,但身在局中所受压力绝不是自己所能比拟。
知道他平日万事仔细、运算筹谋地行事为人。
沉静平和表象下常人难以想象地用心。
秋原镜叶心中轻叹一声。
将从北方三郡到眼前此地一路积攒无数、堆得心头满满几乎就要喷涌漫溢的话语硬生生压回腹中。
兰卿从屋中搬了一张圆凳,在秋原镜叶身边悄声放下。
秋原镜叶看了一眼,向兰卿颔首表示谢意,但依然站得稳稳,静静立在榻前。
庭院中一派寂静,只有微风流转。
秋原镜叶感觉几乎都能听得清被自己抑制的呼吸与架上落下面前地紫藤花瓣撞击的声音。
夕阳西斜,金光渐弱。
满天云霞随风流动,越发绚丽辉煌。
像是感觉到投射过藤花枝叶地光影变化,秋原镜叶突然听得睡得安稳地柳青梵轻轻翻转一下身子,耳边随即传来自己熟悉无比地沉静淡定的嗓音。
“现在,冷静了?”身子重重一震,秋原镜叶顿时躬身到底。
“老师,是镜叶鲁莽,打扰老师安宁。”
翻身坐起。
青梵理一理袍服。
一边静静凝视身前未及二十的年轻学生。
沉默片刻,“算了,这也没什么。”
抬手示意他在一边圆凳上坐下。
顺手拎了酒壶斟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说说你的想法。”
双手接过酒杯,看到杯中碧水澄澈,鼻中闻得竹叶清香,秋顿时惊讶抬头。
“……这是绣青,不是酒?”“谁说从酒壶里倒出来的就一定是酒?”青梵微微一笑,“就像你这趟北方之行,朝廷的政令是负责钱粮的总体调运与使用监督,但你所做地也不完全止于此,不是吗?”“是的,老师。
这一趟北方之行,让镜叶看到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
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杯搁回几上,秋原镜叶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