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明亮的灯花闪过。
风从殿外倒卷进来,整个玉涵殿灯影摇曳变幻不定,透露出森森之气,引得偌大殿堂中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心中也是一阵悚然。
“是不是我动的手,现在已经没什么要紧了吧?”半晌,上方凛?才缓缓开口打破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上方朔离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当然非常重要。”
转过头向皇座屏风后面道,“九皇弟,你出来吧。”
上方凛?猛然退后两步。
九王爷上方萏芒。
在满朝文武以及宗室王族的记忆里,淳王上方萏芒都是一个相当浅薄的印象。
西陵的上方王族,一族之长宗室领袖的安王上方蕖枫,曾经的禁军统领平王上方茆葛,还有素服王袍的丞王上方莜棠——这些名字对于西陵乃至整个西云大陆来说都无一不是一动天下惊的人物。
而相对于其他几位王爷,上方萏芒年纪极轻,手中从来不曾握有过什么实权。
只是因为他和成治帝上方朔离是真正的一母同胞,才在成治帝登基二十年的庆典上受封了王爵。
以身体单薄为名,上方萏芒平日一向深居简出,只参加一些大型的朝会和皇室的活动,有时成治帝会在太医院的会诊上本下允许他到东都临瞿修养将息。
这样一位几乎被人们忘记的逍遥无争的王爷,却在两个月前府上突遭刺客,加上淇陟的动荡,真正引发了宗室的恐慌。
上方凛?清楚地知道,这次行刺,正是自己派去的蚩云崖的杀手。
王府侍卫的力保之下,上方萏芒还是遭受重伤,加上身子素来单薄虚弱,两个月来一直卧床不起,就连上方未神回朝引发轩然大波的朝会也全部缺席。
直到今天早上,暗卫收到的消息还是九王爷病重卧床,此刻猛然在大郑宫玉涵殿见到步履稳健形容沉静的他,上方凛?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夜行衣上有三皇子上方凛?的徽号,因此第一个想到的幕后主使就是三皇子;但如果真是三皇子的人,必然不会轻易露出这样的标记,更不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到处做事,显然是有人意图嫁祸。
但聪明的人却会这样做,故意令从人穿上绣有自己徽号的衣服以摆脱嫌疑。
何况殷颉武功高强少有敌手,留下线索的可能极小;即使意外遇到高手,他也早就被人下了无臭无味的‘千日醉’,激斗之时会催发药力,一旦脱力便死于无形。”
“九皇叔的意思是,凛?果然是这样一个聪明人?”冰冷的语气,不驯的眼神,上方萏芒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皇侄心高气傲,更是真正的聪明人,所以这一次的行动,不是凛?你的手笔。”
“难得九皇叔夸奖,可惜,置上方未神于死地,确实是凛?一直以来的心意。”
上方萏芒轻轻摇头,“未神这孩子处理朝务虽总是冷漠自持,但待兄弟这一块上却一向是极好的。
只要不生害人之心,总是全心全意地周全,哪怕真有了害人之意,也总是尽力相助排遣。
生在天家而有这样的皇兄太子,已经是身为皇子最大的幸运了。
凛?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意呢?”“皇叔这般说话却是什么意思?”瞥一眼一旁冷眼肃立的上方朔离,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句。
“你到底还是在叫我‘皇叔’,和你的父王一样,我不愿见到血染大郑宫的结局。”
听到身后夹杂着兵刃铠甲撞击声音的脚步,上方凛?没有回头。
“臣上方未神,见过皇帝陛下、淳王殿下。”
上方未神沉静的声音稳稳传来。
“臣上方漠歌参见皇上、王爷。”
目光在身着银丝软甲的上方漠歌身上扫过,然后在完全没有任何受伤迹象的上方未神身上停顿片刻,上方凛?湖蓝色的眼睛逼视着自九王爷上方萏芒出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成治帝。
“西陵王权继承,须同时获得三者承认:在位皇帝授予印信,禁卫防护长官发誓效忠,还有……皇朝‘暗流’的臣服。”
上方萏芒淡淡说道,“‘暗流’,是最高权力的帝王控制江湖武林的利器。
他们负责在各个武林门派江湖帮会中的渗透,搜集和传递帝王所需要的消息,并在恰当的时机将帝王的心意传达给需要的人。
每一代‘暗流’魁首都有他所效忠的君主,他们的选择将直接影响作用于王位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