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你先出去罢。”
一贯温雅平和的声音响起,轩辕皓顿时大大松一口气。
“是。”
看着轩辕皓退出大帐,帐帘重新合拢,柳青梵轻叹一声,随即缓步走到风司冥身边,“司冥,今天……你做得很好。”
“太傅……”风司冥怔怔望着他。
手轻轻按住他未受伤的左肩,“司冥,坐下。”
说着也一撩下摆在榻边坐墩上坐好,“解开衣服,我看看你伤。”
检查过他右肩窝伤处,重新换好伤药和纱布,再用绷带紧紧缠好;然后是左腿,风司冥很清楚地看到青梵面色凝重起来:今天的强行支撑对于伤势的好转并无任何好处,虽然青梵的伤药灵验非常,但这种情况下恢复显然不尽如人意。
看着青梵眉头微皱地将重新沾上鲜血的纱布丢进火盆,风司冥不由低下头。
“司冥,我说过,在战场上好的将领绝不能拖累他的士兵。
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全军将士面前,发号施令稳定军心,成为全军绝对的支柱。
今天你的表现得非常出色。”
手上动作,青梵的声音非常平稳,“明天、后天,一直往后的日子里,我希望,你都要和今天一样。”
“我会的。”
凝视他片刻,青梵微微一笑,随手将药箱收好。
让风司冥在**躺好,又在床边静坐半刻,方才缓缓开口。
“蝴蝶谷口的地形,其实是古代河川留下的扇形冲积平原。
我北洛大军背靠山谷面向谷外平地,以单纯地形来看虽然有险可守,但以地势来看却无高下之别。
一旦我大军发动,则如洪水决堤,可进而不可退:此为优势,亦是劣势。
因此,会战之日,当以严守后阵为根基,左右两军依照扇形地势两侧如翼展排开阵型。
中央先锋以铁甲圆盾之军突破西陵雁翎军箭阵远程打击,续以冥王军轻骑两翼骚乱对方阵型,将其拖入近身短兵混战。
一旦形成混战局势,我左右两军将从两翼包插,断其先头灭其锋芒。
再将三军合作一处,依托地形之利向西陵大军发起强势冲击。”
说话之时,青梵眉目低垂,双手畏寒似的拢在一起,对风司冥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这是最惯常的对战阵势,却也是最有效的对战阵势。
双方各引二十万大军的正面对战,是能用而且只能用这样的阵势。
我们这样想,对方戴迩也是这么计算的战场变化。
因此,这一仗,不在于用怎样的奇阵怎样的奇兵,而是每一个环节如何取得我方最大的优势,最终形成我军对于西陵军的强势冲击,并一举击溃对方。”
“是,此战的关键便是三军领军之将。
中央先锋必须克制住雁翎军攻击,反客为主后发制人,使我北洛大军无前进之忧;冥王轻骑从两翼突刺,时机的把握对于圆盾前锋的接应至关重要,而要起到引兵之效,阵型收缩张驰的控制要求也是极高;形成混战局势,左右两军包插,隔断其前队与后队的联系,这里将是一场硬战;最后,中央大军在何时全军投入完全参与战局,是此役成败最终关键。”
夜一般的眸子闪出明星的光彩,平静沉稳的口气点出战场的关节要点,“兵家之必争,而我军,一定要胜。”
青梵抬起头,轩眉一扬,嘴角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一点不错。”
微微坐起身子,“先锋皇甫雷岸和简顿之:两人皆是猛将,而皇甫素性沉稳,一旦激发当有开山破玉之势。
中军以轩辕皓为尊,则万事无咎。
但冥王轻骑与左右两军统帅人选,此战关键之至,司冥想……”说到这里,却顿住了。
一双精光闪亮的眼睛凝视着青梵,似是有意待他接续。
青梵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在大帐里踱了两圈,停下。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
“是,司冥绝不使自身为我大军负累。”
“我明白了……”轻叹一声,青梵缓缓摇一摇头:这个孩子原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他的心思考量如何瞒得过自己?何况,他也从来没有真正试图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