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等到主卧的灯光从门缝下消失(十点五十分,母亲关了灯),等到整栋别墅沉入深夜的死寂。
然后他打开手机,开始工作。
首先,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去年暑假拍的,他帮母亲整理书房时随手拍了一张全景,当时是为了记录书架上的书籍分类方便后续归档。
照片里,二楼书房的全貌一览无余:三面墙的书架、靠窗的皮质单人沙发椅、角落的落地灯、以及正对门口的那面主书架。
深棕色实木框架。五层隔板。第三层,从左到右,七本蓝色书脊的拉鲁斯法语词典。第二层最右边,银色椭圆相框。
林墨把这张照片和论坛帖子《进度4》的配图并排放在屏幕上,用双指放大到最大倍率。
“木纹。”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到像是在和自己的呼吸说话。
书架第三层隔板的右端,有一道天然的树节纹路,像一只微微睁开的眼睛,深棕色的纹路在浅棕色的底色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去年的照片里有。
帖子的配图里也有。
同一道木纹。同一块木板。同一个书架。
“层板间距。”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量了量,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间距、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的间距,比例完全一致。
“词典排列。”
七本蓝色书脊,从左到右,厚薄递减,最左边的《GrandLarousse》最厚,最右边的《Laroussedepoche》最薄。
去年的照片和帖子配图里,排列顺序一模一样。
“相框。”
银色椭圆,月牙形底座。
一模一样。
林墨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百分之百。”他对黑暗中的自己说。“就是我家书房。”
这个结论在图书馆时已经有了九成把握,现在是十成。
他重新拿起手机,退出相册,打开截图文件夹,翻到《进度2》的截图。
第二篇帖子的正文他在图书馆已经读过一遍,但当时注意力集中在文字内容上,没有仔细看配图。现在他把配图放大。
《进度2》的配图是一张侧面偷拍的照片,拍摄角度很低,像是从茶几或沙发扶手的高度拍的。
画面里是一个女人的侧面轮廓,从肩膀到腰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能看到一小截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
脸部被裁掉了大半,只留下下巴到嘴角的弧线,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在说话。
但林墨的目光没有停在嘴唇上,而是锁定了画面左下角。
女人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婚戒。
手腕上,一只翡翠手镯。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只手镯。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直到像素开始模糊,但手镯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通体碧绿,色泽浓郁均匀,镯身宽度适中,内壁贴合手腕,是典型的正圈贵妃镯。
镯身的十一点钟方向,有一小块颜色略浅的棉絮状纹理,像一朵微型的白云嵌在碧绿的底色里。
那朵“白云”林墨见过无数次。
每次和母亲面对面坐着吃饭,她用左手端碗的时候,那只手镯就在他视线的正前方,镯身上那块棉絮状的浅色纹理随着手腕的转动若隐若现。
每次把母亲压在身下,双手交缠十指相扣的时候,那只冰凉的翡翠镯子会硌到他的手背,他甚至记得那种触感,光滑、坚硬、微凉,和母亲手腕上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温差。
每次从背后抱住母亲、双手复上那对G罩杯巨乳用力揉捏的时候,手镯会随着母亲挣扎或迎合的动作在手腕上滑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清脆得像某种淫靡的伴奏。
那只手镯是父亲五年前送给母亲的三十四岁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