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自幼就被人贩卖到妓寨之中,身不由己的呆了十几年,好容易遇见那死冤家是个可心的,小妹本来知道这是个妄想,先不说他那人不是个俗常之人,单只说他已有了姐姐,小妹就绝对不敢再行窥觑。 奈何,我心里仍是念着他,忘不了,而他也算是个有始有终之人,心里也始终不曾忘了我,今日里更是为了我与那米小侯爷大打出手,将银子赎了我出来。 因此,小妹腆颜,求姐姐收留,小妹今后甘愿叠床铺被伺候姐姐,如此,便是小妹这一副傻心思了,伏请姐姐决断。 ”
杏儿和绮霞刚一进了屋子,就一下子跪在地上,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这话虽然有一定夸词,陈羽今天得罪米小侯爷并不是单纯为她,不过却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借这个机会把她弄出了。 而且,要说这话也不过分,当今之世,妻妾之间的差距委实太大。
平常人家,妻是生活社交等家庭活动中正常的一员,而且是很重要的一员,因为通常她手里会掌管着整个家庭的日常事务,而妾,则不是家庭的一员,她只是丈夫的附属物,如前朝礼部尚书郑天授所言,“妾者,物也,赏玩之余,不过畜养而已,至于待宾客,赠良友,亦风雅事也!”
妾,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她甚至不能称呼自己的丈夫为相公,而需要称呼他主人或者主子。 主人在玩弄之余,可以把她送人。 也可以用她来招待好朋友,当然也可以卖给别人。
基于此,在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之前,妾在家里的地位仅仅略高于卖身地奴才。 甚至于,做妾的一旦惹恼了女主人,一声令下,就可以直接将她打死。 而下令的女主人虽不免要得一个悍妇的恶名,却也不过是只需要向官府缴纳七百贯钱表示赎罪即可轻轻赦过。 是以。 稍有地位的人家就绝不肯让自己女儿做妾,而随着国运昌隆,纳妾之风日盛,从妓寨里赎一个名妓回去做妾,便逐渐的成为风雅之事。
这些事,柳隐几乎经历了一遍,先是从风月场合里拖颖而出。 然后做了人家的妾,然后又因为陈登地胁迫,她被转送到陈府,现在,作为陈登的一个掌中之物,她又被献给了皇上。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有些做妾地。 主人极为宠爱,是以连妻子都让她三分,这样她依kao着主人的宠爱,也就有了一定的地位,被送到陈府之前的柳隐便是如此。 而做妾的一旦怀孕育子,则随着孩子。 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正是因为妻妾身份的这种巨大落差,所以杏儿尽管知道陈羽肯定会非常疼爱自己,却还是对绮霞这个做妻子地百般恭敬。
幸而绮霞也是那贫贱的出身,因此她心里在吃醋之余,却也对杏儿的身世满是同情。 再加上她在陈府那等大家庭里长大,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的,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而她自己现在身子渐重,已不堪伺候床第,所以,见到杏儿如此谦卑的姿态。 她心里几乎是立刻就已经接纳了她。 当然。 最重要的是,谁让她是相公喜欢的呢。
当下绮霞刚忙把杏儿搀起来。 笑着说道:“说起来咱们都是命苦的人,既然相公他爱着妹妹你,而妹妹也对相公一片痴情,还用我什么决断不绝断地。 且等这件事过去,我就为妹妹操持着,到时候嫁过来,咱们做一对姐妹,也省得他一出去办事儿,姐姐我就孤吊吊的没个着落,便连个说体己话儿的人都没有。 ”
绮霞笑着拉那杏儿一同坐下,又道:“要说咱们姐妹算是走运的,这世上若说最有本事的,最有权位的,最有钱地,都不是咱们家这位爷,跟着他也不敢说就能享一辈子福,但是他是这世上独一无二,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妹妹你,都是至情至性,绝少伪饰。 他也算是个有能为的,因此,咱们虽不敢巴望甚好,却至少是能一辈子都能快快乐乐的。 因为,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他这般疼咱们女儿家的人了。 ”
这番话说的杏儿脸上漾起了笑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陈羽那些俏皮话儿,心道他岂止是最会疼人的,还是个最会哄人、最后气人、最会逗人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