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陈羽笑着说道:“老大人说的是,下官自然不是前来夸耀的,想老大人为大周执掌户部多年,这点小事儿下官怎么敢拿到您面前来邀功呢。 下官此来,是想求大人一件事的。 ”
那王鸿这次又是头都不抬便说道:“若是为公,尽管说,若是为私,求找内阁首辅陈大人,他的门路比我宽多了。 ”
陈羽闻言站直了身子,正容说道:“老大人笑谈了,大人一心为公之风骨,大周上下谁人不知,下官又岂敢因私事打扰大人。 此来要求大人的,却是一件公事,此事大人若是能帮下官一把,则下官代长安几十万百姓多谢大人。 ”
王鸿闻言一愣,一边抬起头来眯缝着眼打量着陈羽,一边用两根手指择着毛笔刺,说道:“又是长安几十万百姓,你倒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儿,嗯,这陕西清吏司员外郎,看来你还真是做得。 说吧,什么事儿!”
陈羽肃容道:“下官想请大人代表户部上一道折子给皇上,请求皇上下旨褒奖长安粮号廪实行等。 鉴于长安粮价居高不下,廪实行等长安粮号三十余家共议决定,以每石米二两八钱银子的价格敞开销售大米,时间共持续三十天,如此一来,长安百姓可保吃米无忧矣,如此爱民之粮商,岂能不褒奖之?”
“下旨褒奖?敞开销售、三十天?粮商?良商?”
王鸿被他这一段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稀里糊涂地,不过他毕竟是浸**钱粮事务几十年的当朝第一财政大臣。 所以,陈羽的话说完,他只略略思索了一会儿,便闹明白了陈羽的意思。
而一旦明白了陈羽的意思,那王鸿不由得把笔一放,瞪着眼睛细细回味起来,陈羽便在窗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 只见那王鸿猛地一拍桌子,口中喝道:“好个褒奖!小子。 呃,陈大人,你这一招可真叫绝呀,好,对,此等为民考虑的粮商,的是良商。 理该请皇上下旨褒奖才是!”
陈羽听得笑了起来,他这计策前面地铺垫其实起的作用有限,但是做起来却是煞费精神,而后面地最后一刀,做起来极是容易,但是却可以一举定乾坤,堪称一劳永逸之策。 当然了,如果没有前面的铺垫。 后面这一步却是根本做不得的。
这桩计策,陈羽先是造势,然后利用一环扣一环的情形压迫,迫使粮店们开始主动降价,等到最大的廪实行也降了,而且是降到了陈羽理想的价位时。 他便请户部上奏折为廪实行他们的降价请功。
请功就请功吧,他还非得给人家安上一个敞开销售和至少会按这个价格卖三十天地说法。 而一旦皇上下旨褒奖了,这就变相的成了圣旨了,你说你没说过卖三十天,那你找皇上解释去!反正老百姓都会宁可相信对他们有利的,这种情况下如果廪实行说自己没有许诺过三十天之类的话,老百姓是绝对不会信的,基本上除了各大掌柜的,就没有人会信。 而且老百姓都见你卖这个价钱了,皇上只不过是夸夸你。 又没逼你卖。
这种情况下。 就算是赔本儿,粮店也必须得按照这个价格卖足了一个月。 否则的话不是打皇上的脸吗?皇上刚下旨褒奖了,你这里就说话不算话了,这往严重了说,可是欺君地大罪,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这个计策妙就妙在,最后一招立刻化腐朽为神奇,将前面所有看似傻乎乎的努力都挣够了回本儿。 而且它好就好在,这是粮店们自愿的,没有人强迫他们逼着他们低价卖,是他们自己低价开始卖了,皇上只不过是顺应潮流给下旨褒奖一下而已,等他们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却根本就是有苦说不出。
当初得了圣命的时候,陈羽就想着得让这些大粮商们自己把价钱降下来,于是苦思冥想之后,便有了前面地那些计策,可是又一想,这些办法花了钱不说,还特别容易反弹,万一自己辛苦一场之后,只换来了花了银子的那些米是低价,该怎么办?那还不被知情者个笑话死?另外,那样子也不算是办成了差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