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城市繁华的夜景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彻底隔绝。
同一间高级餐厅,同一个隐秘的豪华包厢。
方梓琳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精致的菜储和醒酒器里如血液般醇厚的红酒,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让她如坐针毡。
就是在这里,上一次的饭局让她彻底坠入了陈子午编织的深渊。
今天出门前,她特意穿了一套相对保守的深色套装,双腿依然包裹着那层透薄的肉丝,但在这熟悉的环境里,她总觉得自己象是被剥光了放在砧板上的猎物。
然而,饭局的走向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包厢里的气氛异常温和,甚至可以说是融洽·天宇集团的吴世华满面春风,正和陈子午碰杯,两人从高尔夫球的挥杆技巧聊到最近的金融市场动态,甚至还互相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方梓琳正襟危坐,手心里微微出汗。她一直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拿出公文包里的数据资料,为那三千万的赔偿金进行艰难的谈判与周旋。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两位商界老狐狸却象是有默契一般,对那笔足以让公司元气大伤的三千万违约金只字不提。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切入正题?”
梓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在陈子午和吴世华之间来回游移。
一种强烈的不安与猜疑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今天早上在会议室里,陈子午明明说天宇集团的董事会态度强硬,步步紧逼,怎么到了今晚的饭局上,吴世华却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陈子午自导自演的戏码?又或者,在今晚这顿饭之前,陈子午和吴世华之间,就已经秘密地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共识?”
如果那三千万的危机已经解除,那陈子午今晚特意带她来这个“案发现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只是一枚被男人们在谈笑间交易的棋子,梓琳的心就猛地往下沉。
不知不觉,饭局已经进行了快两个小时。
万幸的是,这晚大家似乎都很克制,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疯狂劝酒。梓琳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只喝了小半杯红酒,大脑依然非常清醒。
“吴总,陈总,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包厢里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梓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找了个借口,拿起手拿包,匆匆离开了座位。
走进富丽堂皇的洗手间,梓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女人依然精致美丽,但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惶恐。
她从包里拿出唇膏,细细地为自己补了个妆,仿佛这层薄薄的色彩能给她增添一丝面对未知的勇气。
整理好情绪后,梓琳将唇膏收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咔哒可沉重的木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与古龙水的熟悉气息便扑面而来。
方梓琳猛地抬起头。
走廊昏暗的壁灯下,陈子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包厢。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慵懒地斜靠在洗手间门外的墙壁上。
看到梓琳出来,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正带着一种捕猎者般的危险与玩味,直勾勾地盯着她。
洗手间外的走廊灯光昏暗,将陈子午的影子拉得斜长,象是一张早已张开的黑色巨网。
方梓琳看着斜靠在墙边的陈子午,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陈总…您怎么出来了?”
陈子午没有立刻回答,他站直了身体,缓步走到梓琳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有白天的狂热,而是充满了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梓琳,刚才在里面,吴总的眼神几乎没从你身上移开过可陈子午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吴总一直对你很有意思。今晚的气氛这么好,只要你等一下上去陪他一晚,那三千万的违约金,明天就能一笔勾销这番话宛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噼在方梓琳的头顶。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大脑在一瞬间甚至无法处理这句话的意思。
“您…您说什么?”
梓琳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她猛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屈辱。
